深海戲精_第三章 加濕器開了一天一夜
第三章
加溼器開了一天一夜。
白色的霧氣噴在水槽上方，像個小云朵。
我趴在水槽邊緣，盯著陸沉舟的後腦勺。
“這個道具真不錯，能營造霧氣朦朧的氛圍。”
陸沉舟看檔案，批報告，寫郵件，就是不理我。
病房門突然被撞開的時候，我正趴在水槽邊翻劇本。
閃光燈噼裡啪啦差點把我的眼睛閃瞎。
一個女人站在門口，紅唇，捲髮，禮服領口開得比我的人生規劃還深。
身後跟著三個扛攝像機的。
“元帥大人！聽說您醒了！帝國日報特來採訪。”
“奧羅拉女伯爵親自慰問元帥！”
我眯起眼。
濃烈的香味，精緻的妝容，身後還帶著“群眾演員”。
惡毒女配，登場。
她衝我笑，聲音甜得像泡了蜜：“你就是救了元帥的人魚小姐？太可愛了。”
她朝我走過來，記者們的鏡頭同時對準了我。
來了來了。《滄溟之戀》第五十六章，“手撕綠茶”！
我尾巴一甩，“你這個賤……”
一隻大手從後面按住我的頭頂。
“咕咚”一聲，我被按回了水裡。
陸沉舟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我身後。
下一秒，一條毯子兜頭蓋下來，
“她社恐。”陸沉舟的聲音低沉，“不接受採訪。出去。”
女伯爵的笑僵了一秒。
“元帥，我只是想……”
“我說出去。”
毯子外面安靜了三秒。
然後我聞到了一股味道。
濃烈張揚的、帶著攻擊性的玫瑰香。
我整個人被燻得頭皮發麻。
但更奇怪的是，我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
一股我從未感知過的氣息從鱗片縫隙中湧出來，瀰漫向奧羅拉女伯爵。
她的臉色瞬間從紅潤到慘白。
她捂住鼻子，踉蹌著後退兩步，高跟鞋踩到裙襬，差點摔倒。
“你、你的資訊素……什麼怪物……”
然後她轉身就跑。記者團愣了一秒，跟著衝了出去。
攝像機的蓋子都沒來得及合上，人就消失在走廊盡頭。
我扒開毯子冒出頭，一臉懵：“她跑了？我臺詞還沒說完呢！”
陸沉舟走到控制檯前，調出一份報告。
“你的資訊素對Omega有壓制作用。”他轉頭看我，表情複雜。
“你是Alpha？”
我茫然地眨眨眼：“Alpha是什麼？劇本里只有霸總男主，暖心男二，和早死的白月光男三。”
陸沉舟揉了揉眉心，長長嘆了口氣。
“你連自己的性別分類都不知道嗎？”
“你是Omega人魚。Omega的資訊素對Alpha有吸引力，但對其他Omega無效。”
他指著報告上一根衝到頂的紅線：“這個，叫資訊素變異峰值。”
“什麼意思？”
他彎下腰，跟我平視，一字一字地說：“你，變異了。”
“變異？是擁有超能力的意思嗎？”
他指著螢幕上那條紅色曲線，搖搖頭
“這意味著你的情熱期，會引發整個病房區域Alpha的暴動。”
“情熱期是什麼？”我歪頭問他，“是不是女主角害羞期？”
“就是那種，臉紅心跳、不敢看男主、然後被按在牆上...”
“別說了。”陸沉舟打斷我。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耳尖紅了一瞬。
“是危險期。整個病房區域的Alpha都會瘋狂尋找你。標記你。佔有你。明白了嗎？”
雖然不理解他說的標記是什麼意思。
但女伯爵逃跑時的樣子讓我明白，我好像，比我自己想象的要危險那麼一點點。
可是女主角怎麼能是危險的存在。女主角應該是被保護的那個。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尾巴。
它安安靜靜地泡在水裡，鱗片灰白，看起來毫無威脅。
“所以我不正常？”
他沉默了一瞬，“你是‘危險品’。”
我尾巴尖蜷縮了一下。
“好聽一點的版本有嗎？”
他看了我一眼，“你是我‘必須親自看管的重要資產’。”
“不準離開我的資訊素覆蓋範圍。”
“還有，”他頓了一下。
“離其他Omega遠一點。我怕全被你嚇哭。”
我翻開筆記本記下：
“第三天，原來我拿的是‘滅世級紅顏禍水’劇本。”
“對手演員的表情疑似‘擔憂’，但他說出口的話裡只有陰陽怪氣。”
陸沉舟盯著我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這幾天帝國科學院赫連衡的人被擋在門外。
副官沈渡站在走門口，像堵牆一樣一動不動。
“元帥令。任何人不得進入。”
第五天早上，我趴在水槽邊拆陸沉舟給我買的新劇本。
赫連衡出現在門口。
沈渡不在。換了個新面孔站崗，支支吾吾地搓手。
赫連衡對他點了下頭，抬腳就進來了。
赫連衡還是那副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笑容溫暖得恰到好處的樣子。
“人魚殿下，”他把一份檔案推到我面前《自願提供淚液樣本同意書》。
“我們需要您定期提供眼淚，研發新型精神力修復劑。為做貢獻。”
為帝國做貢獻，這詞好聽，像女主角該做的事。
我伸手去拿筆，陸沉舟突然伸手抽走了同意書，撕成碎片。
陸沉舟站在我身後，“我不同意。”
赫連衡的笑容僵了一瞬，“元帥，這是議會批准的。”
“再打她主意，”陸沉舟打斷他，“我炸了你的實驗室。”
赫連衡臉色鐵青地走了。
我不解地轉頭問他：“他說的有道理啊。我的眼淚能救人，為什麼不給？”
陸沉舟沒說話，他把另一份檔案放在我面前《“志願者”去向調查報告》。
17名提供精神力研究的Omega，12名精神海永久損傷，3名精神海瀕臨崩潰，2名精神海枯竭死亡。
我手裡的劇本滑落，“啪”地一聲掉進水槽。
陸沉舟把溼透的劇本撈出來。
“現在明白了嗎？”
晚上，我趴在窗臺上發呆，尾巴垂在水槽外面晃著。
有人敲門，是赫連衡。
他沒進來，只站在門口。聲音放得很低。
“元帥不讓，是因為他想獨佔你的眼淚。”
我轉頭看他。
“你想想，他把你鎖在房裡。不讓任何人見你。這難道不是另一種囚禁嗎？”
“真正溫柔的男主，”赫連衡笑了笑，“應該放女主自由，而不是關著她。對吧？”
他說完就走了。
我躺在水槽底，手指攪弄著水面。
陸沉舟不讓我給眼淚，是因為危險，但他也確實把我鎖在這裡。
我趴在水槽邊，尾巴輕擺，糾結了一整夜。
赫連衡的話像泡泡一樣在腦海裡一直轉，怎麼都壓不下去。
天亮的時候，我決定演一齣“逃跑戲”。
女主角被囚禁後偷偷溜走，是經典橋段。
《逃婚千金》第三幕就這麼寫的。
趁著陸沉舟洗澡，我趴在水槽邊緣，盯著陸沉舟掛在椅背上的軍裝。
那上面彆著一張小卡片。金屬的，亮晶晶的。
金鑰卡。劇本里的重要“道具”。
我尾巴探出水面，慢慢勾住那個掛繩，一點一點往回拽。
到手了。我攥著卡片，心跳快得像打鼓。
房門“咔嗒”一聲開了。
走廊很長，燈很亮。兩邊站著八個衛兵。
我帶著水槽一步一步往外滑。
沒人攔我。
走廊盡頭就是大門。
就在我準備加速衝刺的時候，衛兵隊長轉過身來。
“人魚殿下，元帥說您會試圖逃跑。”
他指了指門外，“外面氣溫零下十五度，您的便攜水槽沒有恆溫系統。”
“出去會變成凍魚。”
我僵在原地“……他什麼時候說的？”
“在赫連衡院長來過之後。”
我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道具”，然後又看了看門外白茫茫的寒氣。
我默默退回房間內，把門關好，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他故意的。”我盯著天花板。“他早算到了。”
陸沉舟從浴室裡走出來，頭髮還是溼的。
他走到辦公桌前坐下，頭也不抬地說：“金鑰卡放回去。下次想跑，先查好天氣預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