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一出生,我媽就打算咬掉他的腳趾。
只因為他是家裡盼了二十多年的寶貝男丁,容不得一點閃失。
「村裡老人說了,閻王不收身體有殘缺的人,這一根腳趾又換長生,又得好命,多划算的買賣啊!」
「反正以後都是要穿鞋的,誰也看不見!」
我拼命阻止無果,把我弟偷出去熬過了吉時,才保住了他健全的身體。
可後來,我被他活活掐死。
「媽說了,小時候她想幫我改命,就是你攔著,你把我的好運都偷走了!」
「怪不得你過的這麼好,你這個賤人!你該死!」
他自己沒本事,不上進,卻把一切都歸咎在我身上。
我悔啊,悔的恨不得給當初的自己倆耳光。
再睜眼,我看到我媽抓起一隻小腳,正在往嘴裡送。
1
「哇哇哇!」
嬰兒刺耳尖利的哭聲讓我回過神。
我一抬眼,正看到我媽手攥在我弟的腳脖子上,把他整個人扯了起來。
嬰兒的腳還泛著紅,腳趾已經進了她的嘴裡,一口黃牙馬上就要咬下去。
我看的心跳加速,渾身顫抖。
關鍵時刻,身後卻有人猛的推了我一把。
「小琴,你是大學生,是家裡最有文化的,爸媽都聽你的。」
「你說咬掉小孩的腳趾,以後在社會上好找工作嗎?會不會被歧視啊?」
說話的人語氣焦急,裝作不懂,可每句話彷彿都是暗示。
這是我的好爸爸。
上輩子,就是他把我騙了回家。
2
我還記得當時的場景。
我推門而入,看到出生不過 3 天的弟弟被我媽倒提在手裡,哭的全身泛紅。
又聽到我媽言之鑿鑿說著封建迷信的話。
「村裡老人說了,閻王不收身體有殘缺的人,腳趾頭換好命,多划算的買賣啊!」
「反正以後都是要穿鞋的,誰也看不見!」
我覺得荒謬至極,積極勸解。
我和我媽講現在殘疾人生活的不容易,孩子的心理也有可能出問題,找了許多的案例給她看。
甚至說殘疾人不能當兵考公,她都不為所動。
還是我爸給我出主意,讓我別和我媽硬剛,保住我弟的腳趾才是重中之重。
他讓把我弟帶出去躲藏,他留在家裡給我打掩護。
看著幾乎魔怔的我媽,沒辦法,我只能把我弟偷出去,直到熬過了所謂的吉時才回到家。
我媽氣瘋了。
她把我鎖在家裡,用皮帶和擀麵杖毒打我,我渾身是傷,起身都費勁。
可她不願意送我去醫院,還搶走了我的手機,生怕我和外界聯絡。
我在家苟延殘喘的躺了半個月,三餐都是我爸偷偷塞給我。
最終,我也是在我爸的幫助下好不容易逃出去。
這件事讓我和我媽的關係降到了冰點,但我並不後悔。
我媽的獨斷迂腐迫害了我半輩子,看到幼小沒有反抗能力的我弟,我第一個想起的是小時候的自己。
我想,我這是在拯救,讓一個家庭不出現兩個悲劇。
因為和我媽教育方針的不同,我們發生了許多次衝突,我媽對我愈發厭惡。
她經常對我弟說我的壞話,詛咒我去死,把我形容成了一個十足壞心眼的姐姐。
我沒發現這種潛意識洗腦的可怕,專注工作,很少回家。
後來我終於努力湊夠了首付,徹底逃離了讓我窒息的原生家庭,卻始終放心不下我弟。
生日當天,我弟說要給我驚喜,把我騙回了家。
他給我水裡下了藥,半夜偷偷溜進我的房間,騎在我身上,掐住了沒有反抗力氣的我。
他面目猙獰扭曲,咬牙切齒,「爸媽說了,小時候他們想幫我改命,就是你攔著,你把我的好運都偷走了!」
3
「怪不得你過的這麼好,你這個賤人!你該死!」
「你現在有的大房子,高工資!原本都應該是我的!你把我的一切都偷走了!」
我擠著聲音辯駁,說是因為我才沒有讓他變成殘疾人,說我當初被媽打的半死,是拼了命的想保護他。
我弟冷笑一聲,掐的更加用力。
「你拼了命是不想我好過!你怕給我改了命之後過的比你好!」
「別一副為我付出,自我感動的架勢了,惡不噁心?我求你幫我了嗎?我讓你救我了嗎?」
「都是你自己犯賤,自作多情!」
我瞪大了雙眼想尋求幫助的時候,看到了我媽站在門縫裡,笑著看我。
像是在看仇人一樣,巴不得我立刻去死。
我爸站在我媽的身後,像是旁觀者在看鬧劇一樣,眼神充滿憐憫。
但他從始至終,沒有幫我說一句話。
我被我弟活活掐死,死在我的生日當天。
死在我迎接美好的新生活之前。
而我這時候才幡然醒悟,我這扭曲的家庭裡,每個人都不無辜。
4
「小琴,你說話啊!」
我又被推了一把,因為事情沒有按照他預料的發展,我爸有點急了。
他臉上出了一層汗,自己卻還是不打算開口反對。
明明他知道這樣不對,明明他也想要阻止。
上輩子我只覺得我爸可憐,認為家裡是我媽的一言堂,他連話語權都沒有,只能依靠我這個小輩。
所以我卯了勁的衝鋒陷陣,被別人當槍使還洋洋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