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陽_第4章 想和他聊聊簽公司的事
想和他聊聊籤公司的事，可他又岔開話題，引我去看天上的星星。
我跟著他抬頭，才恍然想起今天是陰天......沒有星星。
?
「哪裡有——」
「別動!」
賀琛語氣嚴肅，莫名的有些認真。
我被他唬住了，抬頭看著黑到好似快要滴出墨來的夜空，一動也不敢動。
「怎麼了?」
「師哥!」
「嗯?」
「我隱隱約約有聽說過哎!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時候，眼淚就不會掉下來吼!原來是真的耶!」
什麼機車口音!
......
我心裡那點鬱悶瞬間消散，怒氣值卻拉滿了。
用力打了一下他的後腦勺。
「賀琛!你是真有病啊!」
他沒躲。
啪的一聲。
反倒把我嚇了一跳。
「賀琛......」
我趕快用手去摸他的後腦勺。
還好，沒有起包。
「幹嘛不躲啊?」
明知道我不是真的想打他的......
幹嘛傻站著?
「穆向陽。」
「嗯?」
「一點也不疼。」
?
so?
「所以你別害怕。」
「我沒害怕。」
「你的手在抖。」
......
7
我揉他頭的手一頓。
他卻低低笑了起來。
笑的我心裡更悶了。
我嘆了口氣,「下次要記得躲開!哪有你這樣笨的人?」
他不說話，還是看著我傻笑。
我被他看得不自在，揉他腦袋的手也放了下來。
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覺得空氣裡全是尷尬的氣息。
「哇!師哥你看，星星!」
我翻了個白眼,「又來?」
「真的，你看!」
我的眼睛跟著他的手指向上。
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夜風吹開了烏雲。
竟真的有點點繁星顯露出來。
我有些怔愣。
上一次這樣認認真真看星星，好像還是很小的時候。
媽媽為了給我治病，賣掉了原本的房子，帶著我回了外婆的老家。
充滿蟬鳴的夏夜，溫柔的女人抱著我坐在農村的房頂上。
笑著數天上的小光點。
可那距離現在，已經很久很久了。
「師哥，你冷嗎?」
我搖搖頭。
他還是把外套脫給了我。
甚至狗腿地把手上的簡歷鋪在了路邊的花壇上。
「師哥，你坐!」
......
我還在看天上的星星，愣愣的，任由他拉著坐了下來。
也任由他很沒有邊界感地靠在了我身上。
我們兩個人，就在那裡坐了整整一夜。
很久很久以後的某天。
我已經記不清，在那個小小的花壇邊上，思緒都曾飄去過哪裡。
可我一直清清楚楚記得，那天晚上，真的一點也不冷。
身邊貼著一隻暖烘烘的大狗狗，一直叫著我，師哥，師哥。
他的動作很僵硬。
握著我的手，一同插進了上衣口袋。
微風襲來，吹散了很多陰霾。
天也是，我也是。
「師哥，我一定紅透半邊天!你信不信我啊?」
我扭過頭，發現賀琛正忐忑地盯著我瞧。
眼睛裡的期待和緊張呼之欲出。
我常覺得這個人是我命裡的魔星。
總是三言兩語就氣得我想要暴起傷人，對他說話也從不客氣。
明明我對別人都是十分有禮的。
卻偏偏對他......沒有半點顧忌。
只是這次，很怪的，我不想說那些難聽的話了。
「我信。」
「我信你，賀琛，你一定能。」
他的眼神定了定，停留在我臉上。
像是沒想到我會這麼說，臉迅速漲紅，有些手足無措。
結結巴巴的，半天才小聲憋出一句:「嗯，所以你......」
我沒聽清，把耳朵湊了過去。
「什麼?賀琛你說什麼?」
他更緊張了，呼吸也變得急促。
吞了吞口水，微微提高音量:
「我說，我答應你的一定做到!我會更努力提高演技，我、我不挑角色了，群演我也做，我會一天比一天好，絕對不讓你失望!所以，可不可以......別丟下我?」
心口像被刺紮了一下。
我眼神複雜地看過去，發現他快要哭了，眼裡噙著淚，委屈巴巴的。
這人......一點也不笨。
他一早聽出來我想走了。
所以才三番兩次插科打諢，堵我的嘴。
「我不想進公司!我就想和你在一起!你別扔下我!」
「我不會一直不溫不火的，我一定努力，我們會有辦法的，求求你了!!」
我又體驗到了照片被曝光時，那種被人按進深水無法呼吸的感覺。
卻不是因為痛苦和難堪。
我想，我只是有些難過。
看見他在哭......我有些難過。
所以，在清晨第一縷陽光穿破雲層，灑在我們臉上的時候。
我在口袋裡，回握住了這個男孩的手。
我告訴他:
「不丟下你，我一定陪著你，紅透半邊天!」
8
日子過得有多快呢?
好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坐在花壇邊做夢的兩個年輕人。
就穿著合身的定製西裝，一同出現在了國內最有影響力的電影節。
那已經是四年後。
賀琛憑藉一部國產動作電影，斬獲了飛花影帝的頭銜。
在萬人矚目的舞臺上，他手捧著影帝獎盃，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全世界最最最棒的經紀人!向陽!」
我戴著口罩，和他一起站在了閃光燈下。
指尖觸控到獎盃的一剎那，眼淚還是奪眶而出。
至少。
他拿到了。
他說，這也是屬於我的榮耀。
從今往後，我的名字會和賀琛一起，響遍演藝圈。
那，我年少時的美夢，也不算破滅了。
9
賀琛說，日子會越過越好的。
我信了。
在陪著他參加這次選角之前......
其實，得獎以後。
我們對於劇本有了更多的選擇。
從前沒有名氣，我被迫讓他演了幾部爛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