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陽_第2章 再回來時
再回來時,臉上,身上都掛了彩,卻還在開玩笑逗我。
我對他的心動由此而起。
後面發生的一切,好像都變得順理成章。
裴默在半年後告白,我們談起了地下戀。
裴默......他真的比我更適合做演員。
他演愛一個人的樣子,比我這個科班出身的還要專業。
「向陽,你瞳孔的顏色好漂亮,每次看我的時候,我都覺得自己要陷進去了......」
裴默動情時,曾經無數次抱著我呢喃這句話。
我也一直信以為真。
可原來陷進去的人,從始至終,只有我自己。
因為就在剛才,我在那個影片裡,看到了曾經霸凌我的男生。
原來一切......都是假的。
宋錦書給我發來了最後一條微信,他說:
【送你的臨別禮物還喜歡嗎?對了,忘記跟你說,我剛才手誤把那張照片也發給你媽了,不用謝,是她應得的!】
......
3
那天的畢業照,我和裴默一行人都缺席了。
只不過,人家是大少爺出國深造。
我是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做我們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名聲。
那張照片在網上被傳的沸沸揚揚。
原定要簽下我的娛樂公司臨時反水,拒絕了我的入職。
就連面試透過的一部文藝電影也臨時換了角。
人人都在跟我說抱歉。
可是眼睛裡的鄙夷和嘆息,還是刺的我不敢抬頭。
為了學校的聲譽,我沒有出席畢業典禮,提前離校了。
安橋他們幾個人提出要送我去車站,也被我委婉拒絕。
他們以後都是要做演員的人。
離我這種名聲爛透了的人越遠越好......
我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去的車站。
走著?跑著?坐了公交?
不記得了。
等我意識回籠的時候,已經躺在了幾千里外老家的地板上。
「媽媽,我回來了。」
沒有人應聲。
哦,對。
媽媽去世了。
我上次回家,就是來處理這件事的。
怎麼忘了呢......
我用手握著拳頭,狠狠砸了下太陽穴。
沒知覺。
好怪。
我好像生病了。
不吃東西也不會餓。
不睡覺也不會困。
想哭,摸摸眼睛,卻是一片乾燥。
哭不出來,那就笑吧。
「哈哈!媽媽你知道嗎?宋錦書還說給你發了照片呢,還好你沒有看到!哈哈!哈哈!」
我蜷縮在地板上,一邊大笑,一邊用頭撞地板。
這次有感覺了,很疼。
疼到流出了生理性的眼淚。
「媽媽,媽媽,我疼。」
「我頭疼,心也疼,胃也疼,我渾身都疼,媽媽......」
我不知道自己是疼暈的還是自己撞暈的。
總之再醒來時,人已經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
被上了束縛帶......
病房外,有一群人在說話。
「總之就把他留在這兒了!錢我會讓財務按時打過來,只要人沒死就不要聯絡我了!」
我認得。
宋錦書的爸爸。
小時候,媽媽曾經抱著我去找過他一次。
「我從來沒求過你什麼,可是陽陽他病了!你不能不管!」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當初你也沒告訴我你有老婆啊!你別走!你看清楚,陽陽和你長得多像,你忍心不管嗎?」
......
因為這件事,害得他和宋錦書的媽媽吵架了。
他拿了一把錢甩到我媽媽臉上,「以後人沒死就不要聯絡我了!」
同樣的話。
同樣的語氣。
我卻沒有像小時候那樣大哭。
我被他留在了這所療養院裡。
每天機械式地打針,吃藥,和一群病友一起看電視,坐在草坪上發呆。
醫生說,我有很嚴重的憂鬱症,是精神病的一種。
可我覺得我很正常。
除了偶爾,還是會很想在自己身上弄些傷出來......
4
我在這裡住了半年。
那個男人沒有再來。
可我聽新來的小護士說,他確實給了錢,足夠我在這個高檔療養院再住上十年......
「你不要擔心醫藥費,就好好治療吧,哎,我跟你講哦,過幾天有劇組來我們這兒借景拍電影呢!你不是戲劇學院畢業的嗎?說不定是你同學呢!」
小姑娘嘰嘰喳喳的,手上的活卻乾的利索。
三下五除二就給我解開了束縛帶。
「今天要曬太陽嗎?去陽臺坐坐吧!」
陽臺的窗戶封的很緊。
我躺在躺椅上,看著窗外的銀杏樹發呆。
藏在袖子裡的叉子,卻在不露痕跡地扎著自己的手腕。
鮮血很快洇溼了藍白相間的病號服。
在我再次用力之前,一隻骨骼分明的手死死攥住了我的手腕。
我一抬頭,對上了一雙驚恐的眼睛。
男生大口喘著粗氣,嘴唇幾次張張合合,欲言又止。
他沒有驚動醫生護士,就只是輕輕拿過了我手中的叉子。
而後,對著我,狠狠彎下了腰。
「前、前輩!請教我演戲吧!」
?
我不明所以。
他咬了咬唇,「前輩!啊不,師哥,你不認識我,我叫賀琛,比你小一屆,今年大四!」
我呼吸有些急促。
我甚至覺得,他下一刻就要提起那張照片的事。
可他卻好像對此完全不知情......一個字都沒有提及。
「師哥,我是接了個小活兒,過兩天要來這裡借景拍戲,提前來熟悉環境的,沒想到在這兒碰到你啊!哈哈,好巧!」
「師哥,你也是來找靈感的嗎?不過師哥,你太入戲了!這樣會受傷的!」
他努力平復著呼吸,取來了紗布和碘伏,小心翼翼替我處理著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