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陽_第3章 我抓住了他給我上藥的那隻手
我抓住了他給我上藥的那隻手,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他。
「你怎麼認識我?你......沒有聽說過有關我的事嗎?」
他努力扯起的嘴角還是慢慢拉平了。
過了很久,他突然嘆了口氣。
「師哥,我知道,你是你們那一屆的臺柱子,是畢業大戲的男主角!小弟膜拜膜拜膜拜你!」
......
什麼亂七八糟的?
我終於忍不住,直接問出口:
「那你不知道我喜歡男人嗎?」
賀琛歪著頭,表情嚴肅看了我半天,憋出一句:
「那又怎樣?」
他趁我發呆,迅速給我纏好了手腕上的傷。
「隨橙想呢,反耳給了我一些古力!」
?
「什麼?」
我不懂。
他咳嗽一聲,「咳,我是說,師哥真坦蕩!什麼都不瞞著我,我以後也要像師哥一樣勇敢,在追愛的路上一往無前!」
到底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
我被他東拉西扯搞得有些頭暈。
他趁機蹲在我腿邊,「師哥,你給我做家教吧!500,啊不,5000 一節課!」
我終於忍不住問他:
「你是不是在耍我?」
「沒有啊!師哥......」
「你別叫我師哥!你不看這是哪裡?精神病院!我他爹的是個精神病!你讓我去給你做家教!」
「對啊!師哥,這部戲我就是演一個精神病患者!」
......
給我氣笑了。
「你能不能滾?」
「應該可以吧......但是,演精神病患者需要滾嗎?師哥,我演的這個吧,是個精神分裂的刀人狂!應該沒有在地上滾的情節,不過師哥既然說了,那一定有道理!」
說著話,賀琛突然單膝跪地,緊接著就在我腳邊滾了一圈。
「是這樣嗎師哥?那你覺得,我需要再狂野一些,還是收斂一些?嗯?師哥,你的臉怎麼這麼紅?脖子也紅了?師哥,你怎麼在翻白眼啊?護士!醫生!快救救我師哥!」
......
5
我還是跟著賀琛出院了。
在他糾纏我的第六個月。
出院手續辦的很快。
由於我沒有法定的監護人,甚至不需要有人特意來簽字。
照顧我最久的護士阿姨,送了我一捧開得正盛的向日葵。
「向陽,沒有什麼熬不過去的,多去太陽底下走走,多看看那些讓你高興的人和物,壞心情飛飛~」
我沒忍住笑了一下。
壞心情飛飛。
安慰來做心理諮詢的小朋友才會用的語氣。
這所療養院裡的醫生護士,自從知道了我沒有爸媽,總是不自覺把我當成小孩。
今天給我塞把糖,明天給我貼朵花。
看得賀琛也是歎為觀止。
「我去!師哥,這裡待遇這麼好?非得有病才能住進來嗎?我這種沒病的不能住嗎?」
我翻了個白眼。
「別人不一定能住,你一定能,你絕對有病!」
我沒亂說。
他絕對有病......
誰家好人找精神病人做經紀人啊?
多虧了我也有病!
我居然真答應了......
直到賀琛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把我塞進副駕駛,我都還有些發懵。
我按住他給我係安全帶的手。
「你確定嗎?我做你經紀人?」
「啊?合同都簽了你要反悔啊?師哥,你太沒有契約精神了!你知道你這樣對一個今年才 22 歲的孩子有多麼大的傷害嗎?國際著名哲學家李蘭曾經說過:一個不守誠信的演員,不是一個好經紀人......華國有句古話,識時務——」
我又被他繞暈了。
忍無可忍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什麼什麼?哪個哲學家?」
「李蘭啊。」
他的嘴唇擦著我的掌心上下翕動,聲音有些發悶。
我晃了晃頭,「誰?」
「李蘭啊,我媽!」
好理直氣壯的語氣啊......
口水還擦到我手心了!
我被他氣的有點抖,當即鬆開了手。
賀琛倒是沒什麼大反應。
就是可能在太陽底下站久了,曬得臉和脖子都紅的厲害。
他抱著我的向日葵,站在車外扭扭捏捏,眼裡還殘留著幾分水氣。
我沒忍住,再次問出口:
「你剛剛在哭什麼?」
他咬了咬唇,吸了吸鼻子,回頭看看站在大門口送我的醫生護士,把向日葵抱的更緊:
「師哥!感銀!故事情節感銀!」
......
我真是多餘問。
「上車!」
「Yes,sir!」
......
6
從那天開始。
娛樂圈闖進來兩個菜鳥新人。
賀琛演技一般,跳舞拉胯,唱歌五音不全......
我呢。
演員變經紀人,說是徹底改行也不為過,更是一切從零開始。
早上六點,我準時拍響賀琛的房門,把他拉起來惡補表演技巧。
下午,陪他琢磨劇本對戲。
晚上,把自己打包丟進頂尖經紀人訓練班,一直上到晚上十一點。
每天睜開眼睛就是幹。
賀琛說我是當代周扒皮。
啊不,比周扒皮有過之而無不及。
周扒皮壓迫別人。
我連自己都不放過......
可是,我們還是一次次嘗試,一次次碰壁。
賀琛一個初出茅廬的新人,不肯加入大公司,反而做起了個體戶。
能輪到他的資源少之又少。
甚至有幾次,連我都打起了退堂鼓。
「賀琛,要不,你還是籤個公司吧,我覺得你——」
「師哥你看,星星哎!」
那時候,我剛帶著他從面試現場離開。
一個男四號的角色。
以賀琛的能力來說,一點問題都沒有。
可是選角的導演在看了他的簡歷之後,只是冷笑了一聲。
那一瞬間我就知道,這個角色,又拿不到了。
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我有些鬱悶,不自覺用腳踢著路邊的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