聘夫之道_第8章 大老遠聽見我爹的諂媚

大老遠聽見我爹的諂媚。

出嫁前夜，我被折騰得不像樣，繁文縟節壓得人頭昏腦脹。

「聞聞。」外面煙火嘈雜不絕，我聽到那聲細不可聞的輕喚。

門扉映出沈聿的身形，我正要上去開門。

「聞聞, 」他喚住我,「大婚前夜是不能相見的。」

「那你還來?」看著他矛盾的模樣, 有些好笑。

「忽然很想你，想和你說說話。」

「就隔著門?」我疑惑。

「發乎情, 止乎禮。」

因為喜歡, 所以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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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近乎受到了所有人的祝福。

夫婿伏禮相迎, 爹孃十里鋪送。

雁鶴繞樑, 長街絡繹。

陛下親題筆墨, 賜賀添喜。

一拜, 天地仙神。

二拜, 父母高堂。

三拜，佳偶天成，夫妻伉儷。

斟滿合衾, 我和沈聿交臂共飲。

「沈聿, 你究竟從何時喜歡我?」

酒勁上頭, 我大膽發問。

「或許是你口口聲聲見死不救，又反手掏出許多傷藥時。」

「或許是你遇上江匪, 將跳船逃生的小筏讓與旁人時。」

「或許是哭鬧撒嬌不許我走, 或許是爬樹翻牆卻下不來。」

「或許，自相遇起，每一刻的我, 都在喜歡你。」

好肉麻, 但我信。

「那你呢, 聞聞?」他靠近我。

我的記憶隨著他的發問飄回江岸，想起了那個沮喪的自己。

那時我被沈聿救上岸, 第一件事是號啕大哭, 不是哭驚險，而是哭我的那船貨。

「生意萬千，沒了便再談，哪裡就比性命要緊。」沈聿斥我拎不清輕重。

「你懂什麼!」我狠狠推搡他一把, 險些又將他推下水。

那是我第一次獨自出門談生意，以宋聞的名義。

從小到大，我因女子的身份, 遭過許多白眼。

書院的男子勸我早些嫁人，來日宋家不至毀於一旦。

也有人拿我指摘父親, 說他膝下無子, 一介女流，日後根本撐不起宋家。

父親一怒之下同他斷了生意往來。

這樁生意, 是我向那些瞧不起我的人證明，女子也可獨當一面。

甚至做得更好。

可貨沒了。

「你若真要強，何需旁人認可?」沈聿將我從地上拽起。

「宋聞，輸不是被輕視的理由，怕輸才是。」

「你會做得很好，比所有人都要好。」

垂柳拂岸，江面平靜無波，我心神一蕩。

我回神，對上沈聿的眼睛，素日沉寂安穩的眸在此刻燦若星辰。

「約莫是第一抹落日餘暉，照上江岸的時候。」我回答了他的問題。

我們心照不宣，聊著聊著，氣氛就變得溫熱。

他俯身低頭, 被我用手抵住。

「沈相，發乎情, 止乎禮啊。」我有意逗弄。

他笑了, 溫柔地將我抱到榻上，隨即朝我恭敬拜了一禮:

「敢問夫人,」

「我可以親你嗎?」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