聘夫之道_第4章 我
我:「那你可得盯好了。」
我隨手拿起右手架上第二層那顆平日最愛把玩的夜明珠。
「你幹什麼，摔了你賠得起嗎?」李祺抬手就搶。
「我宋家賠不起嗎?」這麼聽話的狗，可惜專挑主人咬。
「再有錢，這掌舵的位置照樣沒落到宋家頭上。」李祺越說越囂張:
「宋聞，你真以為你很能耐，說白了不還是靠你爹靠男人嗎?」
「一個女子，整日在外拋頭露面。」
「這麼喜歡靠男人，不如求求我，再小意溫柔道幾句錯，我可以考慮，讓你依靠。」
我終於沒忍住，一巴掌扇在他臉上，在他愣神之際，將夜明珠奪過扔在了地上，頃刻四分五裂。
我最討厭別人以女子為由糟踐我。
彷彿再次回到了幼時被同齡男子嘲弄輕視的時候，以及學堂夫子對男女評價的偏頗。
可明明，我不比任何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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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祺看著地上的碎片，顧不得臉上的疼，氣急敗壞:「你憑什麼摔了重聞樓東家的夜明珠!」
堂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我邁過碎玉，站上了主位:「我來告訴你憑什麼。」
我的視線掃過眾人:「今日諸位捧場來賀，我代表重聞樓上下，感激不盡。」
「宋家，同樣感激不盡。」
我對上李祺驚詫的瞳眸，一字一頓:「如諸位所見，宋家掌舵，重聞樓東家，是女子。」
「是我，宋聞。」
李祺後退幾步抵上身後的樑柱，許久才緩過神來。
從前他仗著有重聞樓這棵搖錢樹才沒把宋家放在眼裡。
今日回去後，怕是會被李大人活活打死。
只見李祺賣著笑往我這邊來:「阿聞，從前是我糊塗，我對你是真心的，都是小桃，是她趁我醉酒勾引。
」
「阿聞，你原諒我，回去我就將她棄了，還有宋家的批文，我都給你。」
我將批文一頁頁翻過，抬頭覷了他一眼，然後在他的期待中，將批文撕了個粉碎。
殘卷洋洋灑灑砸在他面上:
「往後，宋家所有批文願加稅兩成上達稅課司，不會再過手李家。」
「該交的不該交的銀兩，一文都不會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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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祺被李大人打得下不來榻，聽大夫的意思，要躺些時日了。
小桃的住處也被李家收回，徹底趕了出去。
李家復親的帖子日日往宋府遞著，最後竟然是沈聿出面壓下。??7
美名其曰兒女情長耽誤商計，影響國庫。
「有點牽強了吧，沈相。」我對這個理由保持懷疑。
「牽強嗎?」他捏著重聞樓的批文當摺扇。
「不牽強!簡直是至理箴言!」我端茶倒水。
我笑得忒假，沈聿蹙眉:「難不成你還有想法?」
「怎麼沒有。」我對生意最有想法了。
他有些生氣:「分明是個火坑，你竟還想著跳。」
「此等事哪有沒風險的，沈相應當信我。」行商盈缺乃是常事，但我有九成不吃虧的把握。
沈聿不可置信:「宋聞，你素來最有骨氣，就甘心與人分一杯羹?」
「不分也沒辦法啊。」我苦惱，做生意不就是諸人分利，如何一家獨覽?
沈聿驟然起身，失了昔日儒雅分寸:「你究竟圖什麼?」
我也來勁了:「圖什麼不是很明顯嗎?」
「他不學無術功名無望，來日還會妻妾成群，你能不能清醒些?」
我脫口而出:「行商本就......等等，什麼妻妾?」
我有些懵:「沈相，我們不是在說商運嗎?」
兩廂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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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沈聿恢復了平靜,「本相的意思是，那些不學無術沉迷妻妾的庸商，不及宋東家的蕙質蘭心。
」
他好冷靜，耳根好紅。
「多謝沈相誇獎,」我將他批好的公文塞入袖中,「那民女就先回去了。」
「以後，宋家的商碟可以找我來批，也能替宋東家省下那二成的稅銀。」
我喜出望外，習慣性詢問:「那沈相要多少?」
「本—相—不—受—賄。」他咬牙切齒提醒。
「沈相說的是!」我賣著笑恭敬地退了出去。
剛出門就變臉，我小聲指摘:「不受賄圖什麼，相府指定窮得叮噹響。」
「怪不得至今連媳婦兒都娶不上。」
等等，我好像聽見沈相屋中的青花瓷杯，碎了。
是幻覺吧。
......
12
這些日子我東奔西走，談成了不少生意。
回京路上，山野添香。
我揉著肩，掀起車簾嗅得群竹清氣，心情極好。
直到一群蒙??2面黑衣人映入眼中，我微笑著放???2下了車簾。
應該是開啟的方式不對。我深吸了三口氣，再掀開。
黑影依舊。
「小姐快跑!」我的護衛大喝一聲。
一回頭，我已經跑出了一里地。
護衛功夫高，頂得住。我不行，我先走了。
聽著身後的廝殺聲，我是頭也不敢回，上一次這麼跑，還是我爹說要打斷我的腿。
「奶奶的，別讓老孃知道是誰買兇害我。」我邊跑邊喘氣。
大白天穿夜行衣，裝什麼啊!
我一直繞著山林茂密、馬匹難行的地方跑。
身後寂靜一片，沒有追來的痕跡。
我扶著樹剛想緩兩口氣，電閃雷鳴。
雨水打在身上時，我迅速將剛籤的生意契書揣進裡衣。
「敢不敢讓我再倒黴點!」我指天長嘯。
還真敢。
我看著第二波蒙面人欲哭無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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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俠客，你們是要找我家小姐嗎?我知道，她往那邊跑了。」我隨手一指。
「我這裡還有小姐給的銀子，就當買我一條小命。
」
那些人拿著我拋的錢袋子，將信將疑地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