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珠還玉_第6章 劉媽媽一愣
」
劉媽媽一愣,隨即明白了我的意圖,忍不住笑出了聲。
「老奴這便去辦。」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裴府外便傳來了一陣嘈雜的馬蹄聲。
大批御史臺的官差衝進府邸,將還在睡夢中的裴侍郎直接從榻上拽了下來,連夜打入天牢。
抄家的官差進來時,我正坐在院子裡安安穩穩地喝茶。
帶頭的官差認得我外祖家的名號,態度十分客氣。
「裴姑娘,裴侍郎犯的是貪墨之罪,這宅子是要封了的。不過聖上有旨,尊夫人當年的嫁妝屬於裴氏遺物,裴姑娘可盡數帶走。」
我微微屈身。
「多謝大人。」
【臥槽,這一招借刀刀人太狠了吧!】
【直接把親爹送進大牢,順便名正言順地拿回了親孃的全部嫁妝,脫離了裴家。】
【裴姝這腦子,去考狀元都夠了吧?】
【哈哈哈哈,裴侍郎估計在牢裡都想不通,自己是怎麼被親女兒給送進去的。】
我沒管彈幕。
而是帶著劉媽媽,抬著幾十箱沉甸甸的嫁妝,走出了裴府大門。
11
半個月後,鎮北王府為世子謝景行舉辦了弱冠之禮。
因兩家先前的婚約並未正式解除,且謝景行這些日子發了瘋似地往我暫住的別院送禮,鎮北王府特意給我也送了請帖。
在一眾京城貴女的注視下,我緩步走進了宴會廳。
謝景行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我。
他幾乎是立刻推開了身邊的賓客,大步朝我走來,眼底的深情與執念幾乎要溢位來。
「姝兒,你終於來了。」
他聲音有些沙啞。
「你爹的事我聽說了,你放心,只要你嫁進王府,有我在,沒人敢輕視你。
」
我看著他,神色淡漠。
「世子爺,裴家的事,外人不必置喙。」
「我與裴侍郎已經斷絕關係,至於這婚事,臣女高攀不起。」
謝景行臉色一白,剛要開口,主位上的鎮北王卻突然重重地哼了一聲。
「景行,不可胡鬧!」
鎮北王看著我,眉頭緊鎖,顯然對我的不識大體十分不滿。
「裴姑娘,景行對你一片真心,先前雖有誤會,但如今真相大白。你一介孤女,若無王府庇護,往後在這京城要如何立足?」
周圍的賓客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竊竊私語。
「就是啊,裴家都倒了,她還拿什麼喬?」
「世子妃的位置,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呢。」
「裴姑娘,景行對你一片真心,先前雖有誤會,但如今真相大白。你一介孤女,若無王府庇護,往後在這京城要如何立足?」
周圍的賓客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耳語聲不絕於耳。
「是啊,裴家都倒了,她還拿什麼喬?」
「離了鎮北王府,她一個孤女,遲早被生吞活剝了去。」
謝景行站在我面前,眼中帶著志在必得的篤定。
他覺得,我已經無路可退。
就在這時,一旁的廊道上,傳來一道低沉而威嚴的聲音。
「誰說她無處立足?」
眾人紛紛轉頭,只見身著玄色朝服的攝政王謝衡,在玄甲衛的簇擁下大步走入宴會廳。
他並未看謝景行,而是徑直走到主位,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
「聖上有旨,宣裴家嫡女裴姝,覲見。」
鎮北王一愣,有些摸不著頭腦。
「王叔,聖上為何要見一介民間女子?」
謝衡轉過身,深邃的眸子落在我身上,嘴角帶著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
「半月前,聖上頭風病發作,宮中太醫束手無策。
」
「裴姑娘獻上外祖家傳的古方,並親自入宮施針,如今聖上龍體大安。」
「聖上感念裴姑娘醫術超群,特破例封裴姑娘為太醫院正五品女醫正,賜獨立府邸,執掌女醫官署。」
此言一齣,滿堂死寂。
大梁開國百餘年,從未有過女官,更遑論是正五品的太醫院醫正。
【臥槽?女醫正!】
【裴姝居然不聲不響地幹了件大事!】
【那半個月她不僅是在搬嫁妝,居然還去治好了皇帝的病!這才是女主啊,我要看女主視角!】
【太牛了,這不比當個勞什子世子妃強一萬倍?】
謝景行整個人如遭雷擊,臉色慘白地往後退了一步。
他呆呆地看著我。
「姝兒,你成了女官?」
我微微一笑,理了理石榴紅的衣袖,對他行了一個同僚之禮。
「世子殿下,往後在朝堂相見,便要稱呼臣女一聲裴醫正了。」
12
入宮面聖的那天,天光大亮。
說來也巧,我家祖上本是太醫世家。
後因被奸人所害流落民間。
但這些年手上功夫愈發熟練,前人留下的方子也不知有多少。
皇上查清我的背景後,十分滿意。
不僅賞賜了豐厚金銀,還特許我無需在宮中當值,只需定期調理聖體即可。
走出大殿時,謝衡正站在漢白玉的臺階下等我。
他看著我身上的女官朝服,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裴姑娘好手段。」
謝衡負手而立,聲音平緩。
「借本王的手引薦,又利用皇帝的病痛,一舉擺脫了裴家與鎮北王府的糾纏。」
「你很不錯。」
我走到他身側,微微躬身。
「若無王爺相助,臣女也走不到這一步。」
「王爺放心,臣女答應過您的條件,絕不食言。
」
半月前,我拿回嫁妝後,主動去了攝政王府。
我向他展示了我外祖家留下的幾張軍中金瘡藥方。
那些藥方,能讓戰場上計程車兵傷口癒合速度加快一倍。
作為交換,他引薦我入宮治好了皇帝的頭風。
謝衡轉過身,狹長的眸子靜靜地看著我。
「如今你封了官,有了府邸,往後......便不打算成家了?」
我笑了笑,看著不遠處連綿起伏的紅牆金瓦。
「紅塵情愛,哪有治病救人、手握權財來得痛快?」
「臣女這一生,不願依附任何人。」
謝衡聽完,定定地看了我許久,隨後低笑了一聲。
「裴姑娘,果真與眾不同。」
他沒有再勸,拂袖轉身,大步離去。
三年後。
大梁的第一家女醫官署在京城開業,無數平民女子在此修習醫術,懸壺濟世。
我站在醫署二樓的窗前,看著下面來來往往的求醫者。
不遠處的街道上,隱約傳來一陣嘈雜。
那是鎮北王府的轎輦。
聽說謝景行至今未娶,鎮北王府曾多次託人來探我的口風,皆被我冷言回絕。
如今的他,在朝堂上見到我,也只能規規矩矩地執禮,喊一聲「裴醫正」。
半空中,那消失許久的黑色彈幕,突兀地閃現了一下。
【三年了,裴姝真的沒有嫁給任何人。】
【她治好了成千上萬的人,現在全京城的百姓都尊稱她為活菩薩。】
【對比起來,翠竹這個丫鬟當真是異想天開,又壞的透頂。】
我看著那些漸漸消散的字跡,嘴角微微揚起。
秋風拂過,送來陣陣藥香。
我轉身,向著那些正在研磨藥草的年輕姑娘們走去。
什麼彈幕女主,都沒有實實在在的日子來的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