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祭_第9章 為什麼

山神祭發布時間:2026-07-04作者:我皆風月

「為什麼?」

我指了指他脖間那條項鍊,越想越氣:

「你說你喜歡我。可是陳簡何,婚戒戴在我手上,你脖子上的那枚女式鑽戒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陳簡何有些茫然:「不是你給我的嗎?」

我:「啊?」

「這是你供奉給我的。」

眼底快速閃過一絲笑意。

陳簡何輕聲:「你說你要做最與眾不同的信徒,所以你當時找遍了全身,最後就把這枚戒指留給了我。」

我盯著那枚戒指看了好半晌,隱約找回了一點記憶。

我媽走後,喬家人懶得管我。

於是我就經常在大蒼山裡逛來逛去。

有天下雨,我躲進了一個山洞, 卻看到了一個敗落的神龕。

我不知道神龕供奉的是誰。

那時也無聊, 再加上平時也沒人願意理我。

於是我就對著神龕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話。

離開時還把我媽留給我的戒指貢獻了出去。

又想著我媽教育我做事得有始有終。

於是我記住了那個山洞。

有時帶一束摘來的鮮花。

有時放一枚果子。

但大部分時間,我都是坐在神龕前自顧自地說話。

「我本來打算去死的。」

陳簡何一本正經地告訴我:「結果你把我嘮叨醒了。」

我:「......」

很快又覺得不對:「既然是我的東西,那你當時為什麼藏那麼快,害得我還以為你是做賊心虛!」

「我以為——」

他低聲說:「我怕你不願意給我了,想把它收回去。」

「我為什麼要收回去?」

「因為你當時在生氣。」

「生氣?」

「即便我當時已經很努力在勾引你,可你還是會因為我剪掉沾上那隻臭狐狸氣味的袖子生氣。」

我啞然。

一時不知道應該是震驚那個時候陳簡何居然是在引誘我。

還是震驚那件毛衣是被吃醋的陳簡何故意弄壞的。

「我不知道那上面還有曲晏的氣味——不對, 我那個時候生氣是因為我很喜歡那件毛衣,可我還沒來得及穿幾次。」

「我可以重新給你織一條一模一樣的。」

可這些都不是重點。

永遠隱藏在黑暗中的野獸。

被逼急了才會展示出幾分的感情。

以及。

陳簡何一直覺得我只喜歡曲晏。

他不相信我喜歡他。

「陳簡何。」

我雙手捧著他的臉, 問他:「你到底在怕什麼啊?」

怕什麼?

陳簡何第一反應就是偏過臉。

長而濃密的睫毛顫了顫。

「那個時候,我被困在山裡出不去。」

長久的沉默後,他緩聲說了出來:

「但我能看到你對那隻狐狸很好, 你總是誇他很漂亮。我知道你很喜歡他。

「我......不夠漂亮, 性格也不好。我總是在嫉妒,也總是貪婪地想要更多, 所以以前那些人都不願意供奉我。他們說我不像是保佑人的神。後來倒還是有些人記得要供奉我, 可他們想要的更多, 我又不願意給。」

「你從沒向我討要過什麼。」

視線重又落回到我身上。

「是我總想著佔有,又怕你不喜歡我。

「......你不喜歡我也是正常的。

「你只要那隻狐狸, 不要我, 也是正常的。」

話是這麼說。

可陳簡何的手臂卻以一種獨佔欲很強的姿態牢牢地橫在我的腰間。

他並不如話裡所說的那般大度。

這種自卑和不安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變的。

「不管你信不信, 我的確是第一次和人表白。以前喜歡曲晏時沒有機會,後來更是不敢說出口。陳簡何, 是你給了我繼續愛人的勇氣——

「但你這笨蛋肯定又會胡思亂想了。

我想了想, 乾脆直接推倒了陳簡何。

又翻身坐上去。

指尖從頭髮開始,一點點滑落下去。

連帶著吻。

「頭髮很漂亮,眼睛很漂亮, 鼻子嘴巴也很漂亮。

「肌肉線條很漂亮。

「這裡是粉色的,很漂亮。」

我一口氣認真說了十幾個很漂亮, 實在不解:

「所以你到底覺得自己哪裡不漂亮?我明明都喜歡死了。」

「姜姜。」

陳簡何的聲音啞得不成調,耳尖紅得滴血。

我忍不住悶笑:「連害羞的樣子也很漂亮啊。」

下一刻。

陳簡何像是再也剋制不住般仰頭埋在我的頸窩裡。

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聲音帶著某種灼熱的燙意:

「......別說了。」

「難道是白老虎不漂亮?我看團團那隻小老虎就很漂亮啊, 要不你變一下我看看?」

我猜測。

卻很快就後悔了。

16.

穿在項鍊上的戒指一遍遍在眼前來回晃動。

最後晃出了殘影。

可陳簡何沒有失控。

因為他甚至還在禮貌地詢問我:

「可以請你幫我一個忙嗎?」

我嗚咽了聲, 咬著牙抬手舉起戒指。

細碎的笑意伴隨著滿足在眼底蔓延開。

陳簡何略微低頭,咬住了項鍊。

而我恨恨地咬住他的肩膀。

「陳簡何。」

「嗯?」

「我真的很怕沒有人愛我, 所以我很需要你的獨佔欲,我也需要你的嫉妒和貪婪, 那會讓我感覺我是被愛著的。」

「......好。」

「陳簡何。」

「嗯。」

「我喜歡你。」

動作一頓,又很快兇猛。

陳簡何俯下身,給出了他的回答:

「但我愛你。」

17.

好歹為人父母。

喬元姜逼著陳簡何在小虎崽回來前快速把山洞收拾了個遍。

結果這一收拾,她就忍不住心痛那些被弄髒的漂亮衣服。

陳簡何這虎平時可能也沒什麼娛樂活動。

空下來就是給她和團團做衣服。

「不過團團是誰生的啊?」

喬元姜扭頭問陳簡何。

她不覺得以陳簡何的性格會去找別人。

可團團這隻小虎崽也的確就是他的縮小版。

是親生虎崽無疑了。

陳簡何沒吭聲, 只安靜地看著她。

喬元姜愣了半拍, 反手指著自己時有些懷疑人生:

「我記得......我沒生過孩子啊。」

「我生的。」

這次陳簡何回答得倒是直接。

「......怎麼生的?」

「你先前受傷時留下的一點血, 還有我的半身精血。」

喬元姜震驚。

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現在連生孩子這事都承包了嗎?」

「活得久了, 就什麼都學了些。」

這是學了些嗎?

喬元姜不說話, 只默默豎起了大拇指。

小虎崽回來得很快。

也不知去哪沾了一層土。

灰撲撲的。

她看到喬元姜就下意識歡快地撲上來。

半路被她爸捏著後頸肉提起。

「真髒。」

「嗷嗚嗚!」

「不要了。」

「嗷嗚!」

喬元姜被這父女倆一個面無表情, 一個張牙舞爪的樣子給逗笑。

但到底沒扔。

虎崽洗洗乾淨了,還能要。

下山的時候。

喬元姜抱著熟睡的小虎崽坐在了大白虎身上。

她看著沿路的景色。

在瞥過其中一處斷崖時,她的視線停頓了幾秒就收回。

而後若無其事地問:

「那你另一半的精血呢?」

陳簡何沒有回答。

只是尾巴纏上了喬元姜的腰身。

「那我換種說法。」

她嘆了口氣, 輕聲:「你會死嗎?」

這次,陳簡何給出了答案:

「不會。」

他的信徒還在。

而他不過是從神。

變成了和她一樣的人。

於他而言,這才是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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