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祭_第5章 我當然沒問題
「我當然沒問題,不過團團得問一下你爸爸。」
「爸爸肯定會同意的!」
信誓旦旦的團團轉頭在對上她爸視線時。
小手緊捏著睡衣,鼓起勇氣把小老虎塞到陳簡何的懷中:
「我把小白還給你,你把媽媽給我,好不好?」
陳簡何不動聲色地攏了攏浴袍領口。
眉眼染上幾分無奈:
「別太鬧你媽媽。」
小孩歡呼了聲,也沒理他。
翻了個身就用敦厚的小背影對著陳簡何。
但沒過多久她又翻了回去。
圓溜溜的大眼睛盯著他:
「晚安吻!」
我和團團一塊兒睡時,每晚都會給她一個晚安吻。
陳簡何看我。
他沒多說什麼,俯身親了親小孩的額頭。
「睡吧。」
團團扭頭看我,聲音無比響亮:「媽媽也要!」
我:「......」
對上陳簡何投來的視線,我瞬間一個激靈,連忙解釋:
「不是,我沒有——」
陳簡何矇住了團團的眼睛。
微涼的觸感輕落在額上。
一觸即離。
我默默把未說完的話吞了回去,腦袋莫名亂成一團漿糊。
結婚三年,我和陳簡何連最親密的事都做過。
唯獨親吻卻少之又少。
我總是下意識避開。
只有在偶爾幾次情濃之際。
陳簡何的唇剋制地停留在我的額頭、發頂,或是偶爾擦過臉頰。
像是一個禮貌的問候。
又像是某種隱忍的界限。
可剛才那個吻又是不同的。
我胡亂想著,卻聽到陳簡何有些遲疑地開口:
「我剛才......是讓你不舒服了嗎?」
我下意識搖頭:「沒有。」
「那就好。」
他停頓了下。
頭頂的暖光傾瀉下來,陰影鋪灑在眼底。
陳簡何抬眸看我。
某種能被稱為嫉妒和貪婪的情緒一閃而過。
快得我以為是錯覺時,他抬手矇住了我的眼睛,嗓音平和:
「晚安,元姜。」
是元姜。
不是之前那聲姜姜。
「那,晚安。」
原本以為會睡不著,可睏意突然來勢洶洶。
迷迷糊糊間,我隱約聽到團團在小聲指責她的老父親:
「我明明是想讓媽媽親親我!」
「嗯,是我想親她。」
「媽媽今晚都沒有給我晚安吻。」
「她也沒有親我。」
帶著一絲說不出的委屈。
應該還是錯覺。
陳簡何怎麼會說出這種話來呢?
我心想,眼皮越來越沉。
8.
我做夢了。
又是那雙金色的獸瞳。
它眨也不眨地盯著我。
如有實質的目光灼熱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將我生吞活剝了。
帶著一股莫名悚然的偏執。
應該是某種大型野獸。
可我看不清。
喉嚨裡也發不出一個音節。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切都陷入黑暗。
垂放在身側?ü=的左手突然被溼熱的舌頭捲住,含著往裡吞吐。
分明是極其危險的動作。
卻充斥著一股意味不??e明的澀意。
尖銳的利齒叼住了手指,若有似無地磨蹭著指節。
連指縫也不放過。
像是饞到極致,難以抑制。
卻又像是——
在覆蓋某種令它生厭的氣息。
這個突如其來的想法讓我一愣。
可下一秒,場景陡然轉換。
是三年前剛遇見陳簡何的時候。
「為什麼是我?」
「我的女兒很喜歡你。」
我低頭,對上一雙烏溜溜的黑眸。
男人懷中軟糯的嬰兒在看到我時瞬間咧開嘴笑。
她伸出手咿咿呀呀鬧著要我抱。
「合約期是三年。」
陳簡何笑了笑,「等團團懂事些——如果你想離開,隨時都可以走。」
穩賺不賠的買賣。
最主要那時的我幾乎被喬家逼得走投無路。
身上也沒什麼好讓人圖的。
於是我只思考了片刻就答應了。
然而剛伸手想要去抱團團。
小孩突然化作一隻雪白的虎崽,靈巧地跳到我懷裡。
毛茸茸的腦袋親暱地蹭著我的下巴。
「你看,」身後的尾巴在得意地搖晃,圓乎乎的大腦袋朝向陳簡何,「這樣媽媽身上就都是我們的味道了。」
我猛地驚醒過來。
懷中鑽入一個暖烘烘的小火爐。
還在睡夢中的團團砸吧著嘴,又下意識地蹭了蹭我。
而另一側床上的溫度早已冷卻。
真是個奇怪的夢。
我心想。
剛想起身,動作卻猛地一頓。
——三年。
我和陳簡何的合約婚約只需要維持三年。
時間到期,任何一方隨時都可以提出終止。
我低頭,愣愣地看著手上的婚戒。
不知為何就想起了陳簡何戴在脖子上的那枚戒指。
那些相處中得體的禮貌似乎就有了另一種解釋。
9.
我想找個時間和陳簡何談談。
可他最近都很忙。
於是就一直拖到了喬家打來電話。
他們用我媽的遺物來逼我回去參加新任山神的祭祀大典。
喬家人一直覺得我當初能逃出大蒼山是因為我得到了山神的寶物。
他們想拿到那件寶物。
前些年我還能和陳簡何合作來打壓喬家人,奪回我媽的骨灰。
可現在曲晏回來了。
他是妖。
還是喜歡喬雨薇的妖。
「我知道了。」我聽到自己極為冷靜地開口。
距離祭禮還有一週。
我沒有提起合約的事情,卻是藉著要趕工期的由頭暫時搬到了畫室。
團團打電話來委屈地說很想我。
我安慰了她好一陣。
電話那頭換了個人。
一陣沉默。
「我最近新學了幾道菜。」
陳簡何最先開口,聲音依舊溫和,「我和團團順路去送飯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