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的戰爭_第9章 她本來就沒佔到便宜

她本來就沒佔到便宜，能做到這樣已經仁至義盡了。」

我們站在床邊的那一刻，老楊使出渾身力氣，說出來四個字:「報、警，離、婚。」

老楊這輩子對不起的女人太多，也在他對不起的女人身上吃到了苦頭。

原本那女人不願意離婚，她陪著過了這麼多年，只差一點就能拿到錢了。

她承諾一定好好照顧老楊。

可是又經過一個月的折磨，老楊求生欲極強，沒有一點要死的意思。

那女人去問了醫生，醫生說:「只要病人想活，加上治療得當，再過一二十年都是有可能的。」

後來那女人主動提起了離婚，要求分割夫妻財產。

直到分錢的那一刻，她才知道老楊早就留了一手，把一半的錢分別存在三個兒女手裡，讓他們幫忙保管。

後來的事就沒什麼好說了。

兒子把老楊送進醫療條件不錯的養老院，在裡面保著這條命，不死不活的吊著。

偶爾我們一起去看看他，每次他都要哭，特別是看到我的時候。

他總會用歪嘴磕磕絆絆艱難的說:「彩月，你多來看看我，我想你。」

我每次都答應，但我很少去。

就好像他以前給我的承諾，每次都答應，但很少兌現。

不知道他有沒有為年輕時候犯下的錯後悔過，但這對我來說並不重要。

相愛時的甜言蜜語, 結婚後的風風雨雨, 如今都已是過眼雲煙。

他的退休工資卡大兒子拿在手裡，每月都按時把錢轉給我，讓我使勁兒花，別省，補償這輩子的辛苦。

老楊也挺有趣的。

明明都已經生不如死了，他卻為了能再見到我, 一直堅強的活著，活到了七十三歲才閉上眼。

我在他墳前送了一捧白玫瑰, 和他向我求婚時送的那捧一樣。

我說:「來世再也不見了老楊，你也別折磨我，我也別對付你了。」

18 結局(小女兒視角)

我爸的故事結束了, 我媽的故事還沒有。

或者說, 我媽重啟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教授年輕時候是個工作狂，到老閒下來, 倒成了個浪漫的文藝青年, 天天跟我媽玩小夥子追小姑娘那套。

我媽小時候家裡窮沒讀什麼書, 到老沒事幹了就喜歡研究學問，特別是中醫養生, 易經八卦, 那可真是骨子裡的血脈覺醒。

她跟教授倆把家裡整的, 跟高考教室似的。

我留他們在我家吃飯，教授說什麼?他說:「我要回去給你媽補習功課。」

喲喲喲喲喲喲......

知道了, 就你們老年人玩的花。

後來有一次我開玩笑對教授說:「你要是再年輕三十多歲, 我也想嫁給你。」

教授笑著把我媽摟在懷裡，說:「那你慢慢想吧，你媽媽身上的東西你沒有, 這世上大多數人都沒有。」

我問他是什麼，他說:「你有了自己想守護的人才會懂。」

我不想結婚, 不想生孩子，所以我這輩子應該不會懂了。

再後來我媽病了, 教授細緻入微的照顧她, 不像我爸找的女人，恨不得把他弄死。

我媽知道自己日子不多了, 一次次跟我們說，她很想給教授送走再死, 因為教授沒有子女，怕她先死了沒人管教授的死活。

可是她等不到了。

她一次次囑託我們，一定要照顧教授，一定要給教授養老送終。

閉眼之前她又想起什麼, 苦笑著交代:「如果到時候教授熬不下去了, 不要為了他的退休金像熬老楊一樣熬他, 尊重他自己的選擇。

」

她說了好多好多, 但她沒有料到, 僅僅是給她辦完喪事的三天後, 教授就走了。

沒有預兆，沒有疾病，也沒有痛苦。

那天夜裡抱著我媽的照片睡下去, 就再也沒有醒來過。

如果有來生，希望他們早早相遇，誰都不要經歷世間蹉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