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殺_第5章 幾乎下意識地
幾乎下意識地,她看向方子齊。
可方子齊的眼神格外冰冷:「我接你進京前怎麼跟你說的?你就這麼容不下她,竟用這麼惡毒的手段謀害她?!」
百姓議論紛紛:「看來方大人並不知情。」
「想來也是,他與程鳶夫人從前那般恩愛,又怎會害她?」
「都是這毒婦害的!」
柳容這才意識到失言。
慌忙搖頭:「不...不是...」
府尹瞇起眼睛:「繼續用刑!」
柳容抵死不認自己殺害了許莫,最後被打暈了過去,後背??肉模糊。
她被關進了大牢。
府尹大人下令,等她醒了之後接著再審!
9
方子齊臉色陰沉地回了府。
府中眾人戰戰兢兢,誰也不敢觸他黴頭。
同時,京兆府今日審案的情形也被人繪聲繪色地傳了出去。
柳容雖不認殺害了許莫,可她設計陷害程鳶的事卻是再抵賴不了。
眾人嘆程鳶可憐,罵柳容可恨。
而方子齊再次美美地隱了身。
但其實,柳容的所作所為他當真不知情嗎?
當初查到賬目有異時,他恐怕就已經派人去查清了事情原委。
公堂之上,他那般說辭,也不過是著急撇清自己。
他爬到如今這個位置不容易。
所以,他比誰都害怕摔下去。
柳容眼看著逃不過這劫,所以他乾脆利落地放棄了她。
論心狠,方子齊才是一等一的。
......
距離聖上定下的十日之期只剩三天。
大理寺卿也頻頻派人來問案件進展。
京兆府府尹最近頗為頭疼。
除了柳容,再沒有別的線索可查下去。
先前那貨郎也指認,那天夜裡看到的女子身影,與柳容極像,他也派人從柳容的房裡搜出了一件帶著一點血跡的藏青斗篷。
所有證據都在指向柳容。
可柳容死不認罪,而他自己也覺得,這案子查得太順了。
順得,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背後操縱一樣。
幕僚卻勸他:「大人,我們沒有時間了。」
「若十日之期到了,大人無法結案,不僅聖上怪罪,怕是也會得罪大理寺卿。許家知道許公子死得不光彩,迫不及待想有個結果,把這件事掀過去。」
「大人,有個現成的犯人在這,您還在猶豫什麼呢?」
府尹左思右想,最後長嘆了一口氣。
「罷了,就這樣吧。」
「你想個辦法,咱們再送許家一個人情。」
幕僚領命:「是。」
10
柳容被屈打成招的那日,京城下了一場大雨。
府尹讓她畫了押,定了她的罪,說她勾引許莫不成,心生怨恨,這才下狠手殺??。
保全了許家的名聲。
她被吊在府衙外示眾,奄奄一息,像塊破布一樣掛在刑架上。
雨水沖刷著她身上的血跡,順著她的腳尖滴落在地上,混成一片暗紅。
百姓們撐著傘,對她指指點點。
「毒婦!」
「害死了程家小姐,又害死了許公子,真是該死!」
「聽說她還想勾引許公子呢,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貨色!」
我撐著傘站在人群裡,靜靜地看著她。
柳容的頭無力地垂著,忽然像是感應到什麼,艱難地抬起頭。
她的目光穿過雨幕,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那一瞬間,她渾濁的眼睛突然睜大,像是終於想明白了什麼。
她劇烈地掙扎起來,鐵鏈嘩啦作響,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音——
她的嘴已經被打得張不開了。
我微微勾起唇角,衝她無聲地做了個口型:「報應。」
雨水順著她的頭髮滴落,混著血水,像眼淚一樣。
在她怨恨到極致的目光中,我轉身離開。
......
柳容已經活不成了。
但方子齊還活得好好的。
他上了個摺子請罪,說自己治家不嚴,求聖上責罰。
聖上如他所願,停了他的職。
讓他在家好好處理處理家務事。
方子齊跪在金鑾殿上,重重磕了個響頭。
「謝陛下。」
方子齊告病,整日呆在府中。
不見客,不訪友。
看起來似乎是認命了。
可我不信。
這人奸詐、陰險,只要他還活著,就會不擇手段地往上爬。
他如今只是在蟄伏,在靜待時機罷了。
可惜,這個機會,我不會給他。
11
我悄悄去找了秦幹。
秦幹見到我時,正在擦拭他的佩劍。
「你終於來了。」他頭也不抬地說,「我猜你也該來找我了。」
我站在廊下,雨水順著屋簷滴落,打溼了我的裙角。
「將軍知道我要來?」
「柳容死了,許莫死了,接下來該輪到誰了?」秦幹終於抬頭,那雙銳利的眼睛直直望進我心裡,「方子齊。」
「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有限,你若要助力,只能來找我。」
我抿了抿唇,側頭看著他:「將軍要阻止我嗎?」
秦干將劍收回鞘中,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我若真要阻止你,就不會幫你救下翠枝,讓她在郊外莊子上養傷,更不會替你掩蓋掉你留在地窖裡的痕跡。」
「說罷,讓我做什麼?」
我笑了笑:「想請將軍派人去錦州,給柳容那對唯利是圖的爹孃送個信。」
......
錦州的柳家老爺和夫人來得比我想象中還要快。
他們穿著素服,滿臉悲慼地站在方府門前,卻被家丁毫不留情地攔在門外。
「我們小姐好歹是你們老爺明媒正娶的夫人,如今屍骨未寒,你們就這樣對待親家?」
柳老爺氣得渾身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