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錦_第11章 直接告訴我我
」
直接告訴我「我,趙泠錦,可以為所欲為」就行了。
沒錯,我恢復過往的記憶了。
一切事情估計都已經被蘭舜澤安排處理妥帖,我不必再費心,抱著洗乾淨的貓兒看了又看,確認沒什麼問題,我就抱著它同蘭舜澤去了獄中。
裴清晏和鄭婉卿被單獨關著,直到我一身華服抱著名貴的貓兒身後跟著上至當朝丞相下至雲城郡守大大小小的官員站在面前時,鄭婉卿仍滿眼震驚,不可置信。
她被斷了一指,還穿著喜服,紅色的衣裳灑滿了暗紅的血跡,髮髻散亂,像個瘋婆子。
她看著我,喃喃自語,「榮羨公主?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之前雲城的桃花盛開時,我摘了一支最喜歡的,鄭婉卿想搶,我沒給,寧願踩得稀爛,那時候她藉機潑了我一碗熱茶。
那時候她說的什麼呢?
哦,她說,「那桃花可是公主與丞相大人情誼的見證,是用來祭奠公主的,而你卻踩在腳下,區區村女,也敢玷汙天家嗎?」
那是蘭舜澤為我親手一株一株種下的桃花,他們哪來的臉搶奪還藉此欺辱我呢?
我紆尊降貴朝鄭婉卿俯身,抬著她下巴打量這一張臉,語氣溫柔,「你母族是南遷的皇室宗親,生得與本宮三分相似,本是莫大的緣分和榮幸......」
但鄭婉卿一直自詡身份高貴,自傲自己與榮羨公主有幾分牽扯,向來鄙薄鄉野出來的錦兒。
那時候的她怎麼也想不到,這一個錦字,是趙泠錦的錦。
而我,就是榮羨本人。
鄭婉卿滿目後悔絕望,試圖求饒減輕罪刑,「殿下,殿下,民女有眼不識珠......」
我站起來走開,身後自有人立馬把她的嘴堵上避免吵到我,另一側,裴清晏也是滿眼驚愕,複雜,酸澀,見我走來,他下意識跪直了身體,「錦......」
一個字才出口,蘭舜澤沉了沉面色,底下人立馬上去猛踹了他一腳打斷,「大膽,殿下的名字也是你能直呼的?」
裴清晏摔在地上,聞言頓時臉色慘白。
看向我時,終於深切地、明白地意識到,我本是他可望不可即的人。
而他之前大言不慚說要弄死的那個未婚夫,正是我身側這個,位高權重的當朝丞相。
他對上了我身側蘭舜澤的目光。
瓊玉清輝般的俊美公子,幽邃如寒潭的鳳眸,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輕輕淡淡,彷彿在嘲弄著他......
不自量力。
腳邊面如死灰的男人,慘淡著神情,艱澀地說,「殿下,您以後都會這樣討厭我了吧?」
我淡笑,「你還不夠格讓本宮一直惦記著。」
馬上就要處死的一批過客罷了。
不過蘭舜澤確實很厭惡他們,大冬天的,讓人把這兩人帶到了湖邊,丟下去,然後溫聲道,「把裡面那塊玉佩撿回來,就放你們上來。」
我在雲城的經歷他早查得一清二楚,吃過的苦頭受過的委屈他都記著,處置這兩人根本用不著我親自動手,蘭舜澤自會替我處理妥當。
逼他們在冷徹的湖水裡泡了十幾天,終於把那塊玉找回來,兩個人已經凍得臉色發青,屢次發熱,命懸一線時又被吊著一口氣救回來。
蘭舜澤還不允許他們那麼快去死。
他拿著剛煮開的熱茶,慢條斯理地淋在了鄭婉卿臉上,「疼嗎?」
鄭婉卿滿地打滾慘叫。
蘭舜澤勾著淺淡的笑意,「疼就對了,殿下當時也是這樣疼的。」
裴清晏自然也少不了一頓折騰,剛從冰湖裡解脫,就被侍衛綁著手系在馬屁股後邊,拖著走到腿腳都快廢掉,倒在地上,在混亂的馬蹄下,雙手被踐踏得鮮??淋漓,整個人悽慘狼狽。
等到聖駕到達雲城時,兩個人已經被折騰得快要瘋傻。
蘭舜澤手段向來狠辣,且極度護短,聖上自然知道他的德性,看著不成人樣的兩人,當作沒看到丞相提前動用了私刑,親自下旨將裴家誅族。
蚯蚓都挖出來豎著劈,路過的蒼蠅都要粘下來處死。
一個都跑不了。
而正正好,馮家小將軍剛失蹤兩月不到,鄭婉卿就改嫁他人,進了裴家的族譜,她剛好趕上。
刑場上,鄭婉卿哭天搶地滿臉悔恨,裴清晏目光呆滯行如枯木,兩個人一直張望,張望,但直到屠刀落下的那一刻,也沒有在刑場看到我的身影。
他們確實不值得我惦記,自有人去處置這些人。
我親自把救過我的那個丫鬟還有李家村人安置妥當,哄好了激動到落淚的老父親,趕回京城繼續哄好落淚的老母親,皇兄,皇嫂,皇姐......
回到我的公主府,推開門,滿目的桃花已經初綻在殘雪間。
匆匆忙忙間,轉眼又到一年開春了。
我離開後的第四年,公主府的桃花空綻了三度春。
我的舊駙馬和這滿園的碧桃終於等來了歸人。
蘭舜澤就站在花下。
我笑,「丞相大人,你現在不用上朝的嗎?」
他折了一支盛放的碧桃遞給我,「辭官了,現已無處可去。
殿下,臣這個駙馬,你還認嗎?」
在他找到我的第一天,隨著我的訊息一起送到我父皇手裡的,還有他的辭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