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錦_第8章 在她話說完之前

泠錦發布時間:2026-07-04作者:半裁明月

在她話說完之前,我就下意識地還手扇了回去。

回過神來時,鄭婉卿已經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我說,「對不起啊......」

直接用更狠的勁又扇了回去,「......剛剛沒用夠力氣。」

「裴裴你個榔頭,草菅人命之人,怎麼配得上這一張,與我三分相似的臉?」

我推倒她從她袖子翻出來一塊玉佩,估計就是她嘴裡說掉湖裡那一塊,蓄長了的指甲直接上去撓花了她的臉,在裴清晏趕來救她之前,一腳將人踹進了冰湖裡。

手裡捏著那塊所謂的定親信物,譏諷地看著他們,輕飄飄一扔,隨手就將那塊玉扔進了湖裡。

既然是這麼重要的東西,鄭婉卿肯定捨不得真扔湖裡。

不過現在殊途同歸,這下是真找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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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婉卿落水,大病一場,臉上的傷也深,不知道會不會留疤。

裴清晏一言不發,把我關進了柴房,冷峻的神色,像是回到了最開始,與我素不相識,而對鄭婉卿喜歡到偏執的狀態。

我傷了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裴清晏抿唇看著我良久,讓人拿來拶子,對我動用私刑。

逼供重犯的拶刑,被他用來替鄭婉卿出氣。

我的手指被夾得鮮??淋漓,卻沒道歉也沒求饒,惡狠狠地盯著他。

鄭婉卿的乳孃也來了,情緒激動,吵嚷著要求裴清晏把我沉湖,見裴清晏始終不回應,氣急來推了我一把。

很疼,我蓄著的眼淚一下就掉了出來,止也止不住,什麼氣勢都沒有了。

也不知道我以前過得什麼好日子,一委屈就嘩嘩掉眼淚,肯定是一哭就有人哄有人慣出來的。

裴清晏微不可察地皺眉,擋住了那個乳孃,讓人把她請走了,蹲下解開我手上的拶子,語氣冰冷,警告我:

「再欺負她,就不止這個下場了。」

他緊緊盯著我,已經做好了被我吐一臉口水,蹭一衣服血跡又或者撲上來咬他一口的準備了。

可卻看見我顫了顫帶血的手指,蔫巴巴安靜地蜷了起來。

安靜,虛弱,一點都不像以前那樣鬧騰。

裴清晏突然就僵住了。

一直到下人傳信,說鄭婉卿醒來發現自己接近毀容,傷心欲絕拿了根白綾要懸樑自盡,他才回神。

匆匆離去之前又回頭看了我一眼,讓人把我關回去。

在冬天的湖水裡凍了那麼久,又受了私刑,柴房破爛漏風,也沒有禦寒的被褥衣物,當晚,我就發起了高燒,守衛急忙去稟告。

燒得意識有些模糊時,我腦海中正浮光掠影般閃過一些片段,就被人打斷吵醒了。有人捏著我的下巴朝我灌藥,聲音焦急不自知,「她怎麼還沒醒?」

我睜開眼,已經不在柴房了,而裴清晏端著藥碗,神色緊張。

一邊是體弱又掉進湖裡,因為毀容鬧著要上吊被救下來的鄭婉卿,一邊是受了私刑又凍到高燒的我。

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麼樣的心路歷程,最後他站在了我床前,熬到眼睛發紅等到了我醒來。

看到我醒,裴清晏鬆了口氣。

他好像有點認命了,長久以來紛亂的,理不清的思緒,終於歸於清晰,逃避不願自省自視的感情,也避無可避。

從小就習慣了守護在鄭婉卿身邊的、每次下意識地偏向鄭婉卿的裴清晏,在不知道經歷了多少艱難掙扎後,在裴府和鄭府街巷的中間躑躅許久後,終於還是選擇了回裴府照看高燒的我。

也終於不得不承認,他風牛馬不相及地,突然告訴我,「錦兒,其實我早已心悅你。」

話落他盯著我的反應,高高在上的貴公子,竟是忐忑了。

我其實沒在意他,還困在消散的夢境裡,有些迷迷糊糊,我抓著眼前人軟軟地喊了一聲,「哥哥......」

在他徒然亮起的眼神中,我逐漸清醒過來,看清楚面前的人,想也不想猛然把他推開。

然後冷峻無比地說,「不,你不是他。」

「你不穿黑色的袍子時,就不像他了。」

裴清晏瞳孔一縮,臉色頓白。

16

燒得意識模糊時,我差一點就憶起了從前,但被裴清晏打斷,不過我還是想起來,我是有一個未婚夫君的。

我的心上人,常年一身黑衣,長身玉立,鳳眸深深。

細想一下,就想不起來更多了。

意識清醒過來以後我後知後覺,一開始,裴清晏就是因為像了那人,我才輕易生了好感和信賴,沒有記憶,所以不自知。

意識到這一點,我一陣愧疚,我怎麼能把別人當成心上人的替身呢?

這些,我一字一句,都告訴了裴清晏,每說一句,他的臉色就白一分,到最後,竟是慘白如紙。

就像最開始,我知道自己不過是鄭婉卿的替代品那樣。

但我最初只是把他當作了替身不自知,並未真正動過心,但裴清晏,就在方才,他滿懷期待地對我說,「心悅」。

他遠比最開始的我,還要難受。

我冷眼看著他難受,痛苦,不甘,怨憤,殘酷地繼續說:

「不對,無論怎樣,你都不像他,不及他。」

「我的心上人,絕世無二,無可替代。」

裴清晏一把將桌上的藥碗杯盞掃落地上,嘩啦啦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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