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曦_第7章 他凄厲哭號着
」
他淒厲哭號著,拖長了尾音,卻又戛然而止。
我手持金簪從他心口拔出,在他驚恐又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緩緩道:
「放心,你不會死的,我答應了先皇后保你一命,只是你也不能以人的姿態活著,你知道人彘嗎?你將終生在冷宮,為我逝去的青春、所遭受的苦難和那些無辜的人命,贖罪。」
容厭瞬間目眥盡裂,手抬起想扇我一巴掌卻又無力垂下,只喉嚨裡蹦出零星幾個字眼。
「賤......賤人。」
可等我轉身離去,他又扯住我的衣角,拼盡全力問道:
「你有沒有......有沒有愛過我?」
「從未。」
容厭不死心。
「我不信,你為我回宮,辛勞為我熬藥,還心心念念做我的妃子,怎麼可能不愛我。」
我抬眼,璀璨一笑。
「傻瓜,不如此, 你怎會心甘情願吃下我喂的毒藥呢?」
身後傳來一聲他壓抑的哽咽。
「如果能回到從前,我不要做什麼皇帝,就留在冷宮, 聽你講那些宮外的故事, 嘗你新作的饞人糕點,幫你刺繡的時候掌燈,或許跟你一起出宮去,朝夕相伴,做一對平凡夫妻。」
「曦姐姐。」
他這句曦姐姐或許是真心的, 但我僅停頓了一下, 又很快加快腳步。
13、
從養心殿出來,淑妃拿著空白詔書遺憾不已。
「這昏君也太沒用了,連個殉葬詔書都寫不了,要不本宮找人模仿字跡寫一封。」
又被皇后斥責才吐了吐舌頭, 撅起了個小嘴沒再嚇我。
後宮裡的女人大都不容易, 為家族種種犧牲一切。
從前她見我有得選,為了讓我看清渣男, 不要為了個不值得的男人浪費青春心力,故意針對刁難我。
就像她說, 女孩子才是香香軟軟的小蛋糕, 要不是為了揣個崽兒, 她才不會噁心自己跟男人睡。
聽不懂, 但尊重。
離宮前,我去了趟冷宮。
容厭被砍去了四肢,塞進了酒甕裡, 被放置在冷宮最陰暗潮溼的角落。
那些從前被他臨幸又很快被拋棄打入冷宮的女人遊蕩在四周, 瘋了。
時不時扯一根他的頭髮, 揪下他的眉毛眼睫毛。
疼得他吱哇亂叫。
又適逢雷雨天氣,一顆雷球在他頭頂炸開,嚇得他驚魂未定。
從前有我為他遮風擋雨, 這次雨水從屋頂破敗的縫隙兜頭兜臉砸下糊得他睜不開眼。
天晴後又有小太監們來, 要拿他連酒甕當球踢, 他連連求饒。
「求求你們,不要踢我, 文曦回來知道了會罵你們的。」
不知怎地,他突然望見了我即將離去的背影,歡喜大喊。
「文曦,你是要出宮嗎?出宮好啊,自由了, 宮裡太苦了。」
瞬間,他又像變了個人一樣, 兇狠命令。
「賤人, 你給我回來,我不許你出宮, 我要你一輩子在冷宮裡照顧我。」
可嘶吼到嗓子沙啞,也是徒勞。
14、
容厭死後的第三年,新帝三歲,聖母皇太后和母后皇太后垂簾聽政, 奉為二聖。
兩人夙興夜寐,同榻而臥。
不僅重立了宮女滿年歲即可出宮的條例,還將二十五歲提前到了二十三歲。
連未生養過的妃嬪也可在君王死後選擇是否出宮回家與親人團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