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落平沙_第9章 真的只是朋友
「真的只是朋友。」我道。
「那我不信。」皇后小聲道,「上個月，讓他選宅子的時候，他問隔壁是不是打算給你的。」
「啊?」我沒聽他說過。
「我說給你也可以，然後他就擅自做主，將兩個宅子定了。」皇后道,「他素來循規蹈矩，說話做事從不行差踏錯，這次竟為了宅子得寸進尺了。」
我哭笑不得。
心裡的感覺卻很奇怪，沒有討厭，倒還有點欣喜。
「我覺得你們很合適，如果你願意，我給你們賜婚。」
「啊?」
「阿姐,」皇后笑著道,「賜婚是有面子的，而且，他就算將來變心都不敢休你。」
我感動不已，皇后是真的在為我考慮。
「怎麼還哭了。」皇后給我擦眼淚,「我的命是你救的，你現在就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孃家人。」
她靠在我肩頭，輕聲道,「阿姐，其實我也煩得很，聖上下個月要選秀了，宮裡馬上就有別的女人進來。」
我心頭一緊，握住她的手，莫名地心疼。
「沒事，我就和你說說，我從嫁給他開始，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我幫她擦了眼淚，她低聲道,「人這一生，求仁得仁就已經很幸福了，不是嗎?」
求仁得仁......
她求的是皇后之位，她得到了，所以她該無怨無悔。
我所求又是什麼?
17.
宋聞昭還是丟了官。
長平說他要跟著劉家人一起離京回鄉，但宋聞昭不願意。
他來京城就是為了過上好日子，就是為了做官的。
他怎麼甘心離開。
於是他們夫妻鬧了起來，他不走，若宋太太要走，那便和離。
宋太太最後沒和離，和宋聞昭留在了京城。
宋聞昭來過幾次我的包子鋪，明裡暗裡讓我幫他在皇后面前說幾句好話。
幫他官復原職。
我沒理他，他便每天來。
這事兒宋太太知道了，她讓人燒了我的包子鋪，我去救火的時候，被崩開的爐子砸了腿。
謝川陰沉著臉將我送去了醫館。
好在只是骨頭斷了，能養好。
第二日，長平來和我告辭，說謝川當著宋聞昭夫妻的面，把他們家燒了。
還打斷了宋太太的腿。
「謝大人好可怕，打宋太太腿的時候，眼睛都沒眨一下。」
我也驚了一下。
「他還說，如果他們夫妻不想活著離開京城，那就躺著出去。」
所以，宋聞昭夫妻連夜收拾東西，第二天就走。
謝川來看我時，一句沒提打斷別人腿的事，只默不作聲地給我燉了骨頭湯，端著放在我床頭。
「謝大人?」
「嗯?」他看著我,「腿疼嗎?」
我搖頭,「那天皇后娘娘問我，要不要賜婚。」
謝川正在給我分肉，他會將燉的肉分得碎碎的，方便我吃。
聽到我的話，他手一頓，湯灑在手上。
「謝大人，要不要賜婚?」我問他。
他轉頭看著我，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人，神色飛快地變化，壓抑著狂喜，嘴角抖動著道,
「好......好、行......我......我明天去求聖上。」
我笑了起來,「那婚期你想定哪天?」
「不著急。」他端碗給我，手卻一直在抖,「傢俬送來還要一個多月，要不就兩個月後吧。」
兩個月，還不急?
「謝大人。」
「嗯......嗯?」
他滿面通紅，神色緊張，我不禁笑了起來。
宋聞昭來給我道別，我沒見他，他將我當時丟掉的那個泥人，以及一封信交給了守門的婆子。
我沒看信，也沒留著那個泥人，都丟了。
人生機遇太神奇了，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遇到什麼樣的人。
遇到的人能一起走多遠。
但其實都不重要，不管有沒有遇到什麼人，自己的路總要往前走的。
有人同行當然好，若孑然一身也沒什麼不行的。
謝川番外。
謝川來京城是為了給他爹報仇的。
他來的第一天，就殺了仇人。
不過他也受傷了，當他靠在牆頭考慮是等死還是求生時，有人給了他一包包子。
那女子紅著眼眶，卻沒有讓眼淚掉下來，他好像明白了她為什麼難過。
那邊繡樓下站著許多等著攀高枝的男人，想必她的心上人也是其中之一。
女子的包子很好吃，但太多了，多到一天吃不完。
於是他活到了第二天。
他想，既然活下來了，便留在京城吧。
他找了他爹的老部下，進了羽林衛。
他做事很認真，從不留情面，得罪了很多人，但升職很快。
他找到了那個女子，她在賣包子，他想了很久，要不要上前......
會不會嚇到她。
她還記得他嗎?
他還想買些包子帶回去給他娘嘗一嘗。
那日他在包子鋪前考慮了很久，最終去了她家。當看到她舉著手錯愕地看著他時，不知為何，他心情很好。
像是......
總之，她的笑很好看，有一種讓人心安的力量。
彷彿，只要她在，便就是一個家，就會有溫暖和源源不斷的力量。
可惜，當他問她的時候, 她根本什麼都不記得。
她還經常給別人施捨包子，而他，只是被施捨的人中的普通的一個。
他有點失落, 但又想, 她不記得自己，那就讓她記得自己。
她有情傷，他不著急，等她慢慢治癒，慢慢忘了那個負心漢。
羽林衛的事很忙, 兩個皇子鬥得水深火熱, 他沒有站隊，因為他是羽林衛，他只忠於皇權。
誰做皇帝，他護著誰。
但二皇子弒君了, 還秘而不宣。
大皇子反擊, 也出其不意。
他不怕打仗也不怕死，但怕在這裡打, 百姓太無辜了，還有她也是無辜的。
他本沒有打算投靠大皇子，直到二皇子抓了很多人上城頭殺.....
他很不齒。
打就打, 殺婦孺孩童算什麼。
所以, 他冒死救下了逃跑的太子妃。
但他沒有想到會遇到許芝芝, 她那麼勇敢，說幫他保護太子妃。
只是，當他在宮裡看到, 二皇子拿劍抵著她時, 他幾乎沒繃住, 那一箭他瞄了很久，他第一次害怕。
害怕自己失手，害怕自己學藝不精, 害怕她真的會死。
如果她死了, 他會將自己的命賠給她。
好在她沒死。
沒有人知道, 當他扒開屍??,聽到那一聲謝大人時, 他的心情。
喜悅已不能形容。
在那一刻他發誓，這一生, 不管她願不願意和他在一起，他都會護她一輩子。
好在，她願意。
她問他要不要賜婚。這話應該他問的, 可他不敢......
他怕她沒有忘記宋聞昭，怕太冒失惹了她不高興, 怕這怕那, 患得患失。
好在她願意。
宋聞昭說，他和許芝芝這般那般, 他說許芝芝如何如何對他好。
宋聞昭太可笑了。他既喜歡她，對她好，便不會在乎任何事，就算她心裡有別人又如何。
只要她在就行了, 總有一天，她會看到自己。
他等得起，也愛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