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真心,早就死在那個漆黑的密室里了_第2章 走出酒店
第2章
走出酒店。
陽光正好。
我打車來到了律師事務所。
接待我的是一位姓張的資深律師。
我將借條的影印件和轉賬記錄放在他的辦公桌上。
“張律師,我想追討這筆債務。”
張律師仔細看了一遍材料。
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鬱先生,您的證據非常充分。”
“借條上有明確的借款金額、日期和簽名手印。”
“轉賬記錄也能形成完整的資金鍊閉環。”
“這筆錢,絕對能要回來。”
我點點頭。
“那就麻煩您了。”
“我希望儘快走法律程式。”
“最好能申請財產保全,凍結她名下的資產。”
張律師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
似乎沒料到我會做得這麼絕。
但他還是專業地點了點頭。
“沒問題,我會盡快準備起訴狀。”
“不過,在正式起訴之前,我們通常會先發一份律師函進行催告。”
“如果對方拒不還款,我們再向法院提起訴訟。”
“可以。”
我站起身,和他握了握手。
“一切按程式走。”
離開律師事務所。
我感覺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既然她無情。
就別怪我無義。
我找了家中介,開始看房子。
我需要一個新的住處。
一個沒有林舒痕跡的地方。
晚上。
我剛在一家麵館坐下。
手機螢幕亮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按下接聽鍵。
裡面傳出林舒氣急敗壞的聲音。
“鬱念初!你居然敢拉黑我!”
她顯然是用別人的手機打來的。
“你長本事了是吧?”
“我告訴你,你別以為拿張破借條就能嚇唬我。”
“那三十萬是你自願給我的,憑什麼讓我還?”
我挑了挑眉。
“自願?”
“借條上寫得清清楚楚,是借款。”
“你如果不認,我們可以法庭上見。”
林舒在電話那頭冷笑了一聲。
“法庭見?你以為我怕你啊?”
“我告訴你,我已經問過朋友了。”
“談戀愛期間的轉賬,都可以算作贈與。”
“你根本要不回去!”
她似乎覺得自己找到了護身符,語氣變得無比囂張。
“鬱念初,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你現在馬上過來給我道歉,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5
“你現在馬上過來給我道歉,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林舒的語氣裡透著一股盲目的自信。
似乎篤定了我只是在虛張聲勢。
篤定了我離不開她。
我將筷子搭在麵碗邊緣。
輕輕嘆了口氣。
“林舒,你那個朋友是不是連法考都沒過?”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最好現在就開始籌錢。”
我語氣平淡。
“因為很快,你的那些‘好朋友’,就會知道你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不等她再發飆。
我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順手將這個號碼也拉進了黑名單。
麵條已經有些坨了。
但我卻吃得津津有味。
回到酒店。
我開啟筆記型電腦。
將之前發到郵箱裡的那些截圖下載下來。
所有的曖昧聊天記錄。
那張刺眼的密室合照。
還有陸澤那句“你家那個窩囊廢真好騙”。
我將這些圖片,連同那張三十萬的借條。
精心拼成了一張長圖。
長圖的頂端。
我加了一行醒目的標題:
【關於我為什麼結束五年感情,並開始追討債務的說明。】
檢查了一遍。
沒有任何遺漏。
我拿起手機,打開了微信。
點開那個名為“相親相愛一家人”的共同朋友群。
這個群裡有三十多個人。
全是我和林舒這幾年積累的社交圈。
包括她那些富二代追求者,還有陸澤。
我沒有猶豫。
直接將長圖傳送到了群裡。
緊接著。
我又將這張長圖發到了朋友圈。
沒有遮蔽任何人。
做完這一切。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扔在了一旁。
去浴室洗了個澡。
等我擦著頭髮出來時。
手機螢幕已經亮成了一片白光。
無數條訊息提示音雖然被靜音,但螢幕的閃爍依然昭示著風暴的降臨。
我拿起手機。
點開微信。
群裡已經徹底炸鍋了。
“臥槽!這是什麼驚天大瓜!”
“陸澤?林舒?他倆居然......”
“這聊天記錄也太露骨了吧!‘摸得好癢’?這他媽是在密室裡幹嘛呢!”
“鬱念初這也太慘了吧,被綠了不說,還被當成提款機。”
風向瞬間逆轉。
之前還在群裡起鬨讓我道歉的人,此刻全都閉了嘴。
幾個平時捧著林舒的富二代,反應最為激烈。
其中一個叫趙凱的富二代直接在群裡開罵。
“林舒,你他媽平時裝得清純玉女一樣。”
“老子送你那麼多名牌包,你轉頭就去倒貼陸澤這個窮光蛋?”
“你趕緊把老子送你的東西都吐出來!”
另一個富二代也跟著附和。
“就是,還以為你多高傲呢,原來是個背地裡玩刺激的。”
“真噁心。”
陸澤在群裡試圖辯解。
“大家別誤會,這些截圖都是斷章取義!”
“我和舒舒只是開玩笑!”
但他的辯解顯得蒼白無力。
馬上有人懟了回去。
“開玩笑?開玩笑開到密室裡去摸人家?”
“陸澤,你平時裝得人模狗樣的,原來是個專挖兄弟牆角的綠茶男啊!”
“滾出這個群吧,看著就反胃。”
我看著群裡的一齣好戲。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舒的名聲。
在這個圈子裡,算是徹底臭了。
她苦心經營的“高傲女神”人設,瞬間崩塌。
就在這時。
螢幕上方彈出了一個語音通話請求。
是林舒的閨蜜王倩。
我接通了語音。
裡面傳來的卻是林舒歇斯底里的尖叫聲。
“鬱念初!你是不是瘋了!”
她顯然是搶了王倩的手機。
“你居然把這些東西發到群裡!”
“你知不知道這會毀了我的!”
她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恐懼。
不再是之前那種高高在上的施捨。
“毀了你的,是你自己。”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打開了擴音。
“我只是陳述事實。”
“你趕緊把朋友圈刪了!把群裡的照片撤回!”
林舒在電話那頭崩潰地大哭。
“趙凱他們都在找我要東西,我的臉都丟盡了!”
“鬱念初,我求求你,你快刪了吧!”
“晚了。”
我看著螢幕上不斷滾動的群訊息。
“超過兩分鐘,無法撤回。”
“而且,就算撤回了,大家也都已經截圖儲存了。”
林舒的哭聲猛地一滯。
“你算計我!你早就計劃好了對不對!”
她惡毒地咒罵起來。
“你這個卑鄙小人!你不得好死!”
我沒有理會她的咒罵。
“記得準備好三十萬。”
“律師函明天就會寄到你公司。”
“祝你好運。”
我果斷地結束通話了語音。
順手將王倩的微信也刪除了。
我不需要這些虛偽的朋友。
我走到窗前。
看著窗外繁華的夜景。
心裡沒有報復後的快感。
只有一種將垃圾徹底清理乾淨後的輕鬆。
第二天一早。
我接到了中介的電話。
房子找好了。
一套精裝修的單身公寓,採光很好,離我公司也近。
我爽快地簽了合同。
交了押金。
搬家公司很快就把我那點少得可憐的行李搬了過去。
生活。
終於要重新開始了。
6
搬進新公寓的第一個週末。
我難得睡了個懶覺。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地板上,整個房間顯得溫暖而明亮。
我給自己泡了一杯咖啡。
坐在沙發上,打開了手機。
這幾天,我沒有去關注林舒的任何動向。
但圈子裡的八卦,總是長了翅膀一樣飛到我耳朵裡。
我剛喝了一口咖啡。
一個平時關係還不錯的前同事大劉,就發來了一段影片。
“念初,你快看!”
“這瓜簡直包熟包甜!”
我點開影片。
畫面有些搖晃,顯然是偷拍的。
背景是一家快捷酒店的大堂。
林舒披頭散髮地站在大堂中央。
她身上穿著一件皺巴巴的外套,臉上沒有化妝,顯得十分憔悴。
完全沒有了往日的光鮮亮麗。
站在她對面的,是陸澤。
陸澤的手裡,還摟著一個穿著暴露、濃妝豔抹的年輕女孩。
影片裡的聲音有些嘈雜,但我還是能清晰地聽到林舒帶著哭腔的質問。
“陸澤,你到底什麼意思?”
“我為了你,連相戀五年的男朋友都不要了,名聲也毀了。”
“你現在居然揹著我帶別的女人開房?”
她上前一步,想要去抓陸澤的手臂。
卻被陸澤毫不留情地一把甩開。
“你少他媽在這裡發瘋!”
陸澤滿臉厭煩,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你為了我?你那是為了我嗎?”
“你不過是覺得鬱念初那個老實人好欺負,想在我這裡找刺激罷了。”
“現在鬱念初不要你了,你的提款機沒了,你跑來找我當接盤俠?”
他冷笑了一聲,上下打量著林舒。
“你也不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渾身上下哪件衣服不是鬱念初買的?”
“沒了他,你連今天打車過來的錢都掏不出來吧?”
林舒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幾天前還在密室裡和她調情的男人。
“你......你之前不是這麼說的。”
“你說他死板,說我跟著他受委屈了。”
“你說你會對我好的!”
陸澤身邊的女孩忍不住捂著嘴笑出了聲。
“大姐,你幾歲了?男人的甜言蜜語你也信?”
“澤哥就是陪你玩玩,你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林舒被這句話刺激得徹底失去了理智。
她尖叫著撲向那個女孩。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來嘲笑我!”
陸澤眼疾手快,猛地伸手推在林舒的肩膀上。
“滾開!”
林舒腳下不穩,整個人重重地摔倒在地。
快捷酒店的大堂鋪著堅硬的大理石地磚。
她的膝蓋重重地磕在地上。
隔著螢幕我都能感覺到那種鑽心的疼痛。
鮮血瞬間滲透了她那條白色的真絲長褲。
林舒捂著膝蓋,疼得蜷縮在地上,眼淚奪眶而出。
“陸澤!你打我?”
陸澤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沒有絲毫憐憫。
“打你都是輕的。”
“你現在名聲臭大街,還欠了一屁股債,誰沾上你誰倒黴。”
“以後別再來找我,我嫌晦氣。”
說完,他摟著那個女孩,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酒店大堂。
只留下林舒一個人坐在地上,捂著流血的膝蓋嚎啕大哭。
影片到這裡戛然而止。
大劉緊接著發來了一條長長的語音。
“念初,你看到沒?這陸澤真他媽是個極品人渣!”
“不過林舒也是活該,放著你這麼好的人不要,非要去招惹這種垃圾。”
“聽說她現在連房租都交不起了,到處借錢呢。”
“你可千萬別心軟啊!”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有些涼了,苦澀的味道在口腔裡蔓延。
我放下杯子,手指在螢幕上敲擊。
“放心,我沒有回收垃圾的習慣。”
傳送完畢。
我鎖上手機螢幕。
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選擇。
怨不得別人。
下午。
房東打來電話,讓我回去一趟。
之前那套公寓的租期還沒到,但我已經搬走了。
房東想讓我回去籤個退租協議,順便把剩下的押金結算一下。
我換了身衣服,下樓打車。
剛好在小區門口碰到了我媽朋友的女兒,宋妍。
她今天正好來這附近辦事。
之前我媽一直想撮合我們,但我因為林舒,總是刻意避嫌。
現在恢復了單身,我媽立刻又把宋妍的微信推給了我。
“念初哥,好巧啊。”
宋妍大方地跟我打招呼。
她穿著一身幹練的職業裝,笑容明媚。
“你這是要去哪兒?”
“去原來租的公寓辦點退租手續。”
我如實回答。
“正好我辦完事了,我開車送你過去吧?”
她揚了揚手裡的車鑰匙。
“順便晚上一起吃個飯,阿姨可是給我下了死命令,讓我必須監督你好好吃飯。”
我笑了笑,沒有拒絕。
“那就麻煩你了。”
7
宋妍的車停在公寓樓下。
我剛推開車門,動作就頓住了。
單元樓的門禁臺階上。
蹲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林舒。
她依然穿著影片裡那件皺巴巴的外套。
白色的長褲膝蓋處,洇著一大塊暗紅色的血跡。
頭髮凌亂地散在臉頰兩側。
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隻被遺棄的流浪狗。
聽到車門聲。
她猛地抬起頭。
看到是我,她那雙黯淡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異樣的光彩。
“念初!”
她掙扎著站起來,一瘸一拐地朝我跑過來。
“你終於回來了!”
“我等了你好久,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她伸手想要來抓我的胳膊。
我往後退了半步,避開了她的觸碰。
林舒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著我冷漠的眼神,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念初,我錯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哭得聲嘶力竭,完全沒有了往日的驕傲。
“陸澤他就是個畜生!他騙了我!”
“他只是想玩弄我,他根本就不愛我!”
“我今天去找他,他居然為了別的女人推我......”
她指著自己流血的膝蓋,像個受盡委屈的孩子在尋求大人的安慰。
“你看,好疼啊。”
“你以前最心疼我受傷了,你帶我去醫院好不好?”
我冷冷地看著她。
看著她這副令人作嘔的表演。
“林舒。”
我開口打斷了她的哭訴。
“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你被誰騙,被誰推,受了多重的傷。”
“跟我有一毛錢關係嗎?”
林舒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似乎不敢相信這種絕情的話是從我嘴裡說出來的。
“念初,你怎麼能這麼說?”
“我們在一起五年啊!”
“難道你就因為我犯了一次錯,就要把我徹底抹殺嗎?”
“你以前說過會永遠保護我的!”
我忍不住發出一聲嗤笑。
“是啊,我以前是說過。”
“但在密室裡,當我伸手去保護你的時候,你選擇了誰?”
林舒的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我......我當時真的是因為太黑了......”
“夠了。”
我不想再聽她重複這個拙劣的藉口。
“你今天來找我,無非是因為陸澤不要你了。”
“你發現自己失去了一個長期的飯票,所以想回頭來找我接盤。”
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
“你把我鬱念初當成什麼了?”
“垃圾回收站嗎?”
林舒被我戳穿了心思,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就在這時。
宋妍鎖好車,從駕駛室走了過來。
她自然地走到我身邊,並肩站立。
“念初哥,遇到朋友了?”
宋妍看了一眼林舒,又看了一眼她膝蓋上的血跡。
眼神里閃過一絲瞭然,但表面上依然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林舒看到宋妍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
她死死地盯著宋妍那張年輕、漂亮、充滿活力的臉。
又看了看宋妍手裡拿著的限量版車鑰匙。
強烈的嫉妒和不甘讓她的五官都有些扭曲。
“她是誰?”
林舒指著宋妍,聲音尖銳得有些刺耳。
“鬱念初,我們才分手幾天,你就找好下家了?”
“你是不是早就揹著我和她搞在一起了!”
她習慣性地想要倒打一耙。
我連解釋的慾望都沒有。
宋妍卻突然輕笑了一聲。
“這位小姐,請你說話放尊重一點。”
“我是念初哥的相親物件,我們是正當交往。”
“倒是你,跑到前男友的樓下大哭大鬧,不覺得丟人嗎?”
林舒被宋妍的話噎得滿臉通紅。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里充滿了絕望的祈求。
“念初,你告訴她,這不是真的。”
“你是在氣我對不對?你是故意找個人來氣我的對不對?”
我沒有看她。
轉頭對宋妍說。
“我們上去吧,房東還在等我。”
我徑直越過林舒,走向單元門。
林舒突然發瘋一樣衝過來,死死抱住我的腰。
“不!我不讓你走!”
“你不能這麼對我!你把門鎖換了,我連衣服都拿不出來!”
“我沒地方去了,念初,你收留我好不好?”
我用力掰開她的手指。
將她推開。
“你的東西,我已經全部打包讓房東扔進地下室的雜物間了。”
“還有,記得看你的郵箱,律師函今天應該已經寄到你公司了。”
“三十萬,一分都不能少。”
我沒有再給她任何糾纏的機會。
和宋妍一起走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
我看到林舒癱坐在地上,捂著臉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8
簽完退租協議。
我和宋妍在附近找了家餐廳吃飯。
席間,宋妍很體貼地沒有多問林舒的事。
只是和我聊了一些工作上的趣聞。
和她聊天很輕鬆,沒有那種需要時刻小心翼翼討好的疲憊感。
吃完飯,宋妍開車把我送回了新公寓。
剛洗漱完準備休息。
手機突然連續震動了好幾下。
是一串陌生的號碼發來的彩信。
我點開一看。
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照片裡是一隻白皙的手腕。
手腕上有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鮮血正順著皮膚往下滴。
旁邊還放著一把帶血的修眉刀。
緊接著,一條簡訊發了過來。
“念初,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如果沒有你,我寧願去死。”
“我就在以前的公寓樓頂,你如果半小時內不出現,我就跳下去。”
這是林舒慣用的伎倆。
以前只要她一哭二鬧三上吊,我就會立刻繳械投降。
但現在。
看著這張刺眼的照片,我只覺得無比厭煩。
我沒有回覆她的簡訊。
而是直接撥打了110。
“喂,我要報警。”
“有人在金沙小區三棟的樓頂揚言要自殺,並且已經實施了自殘行為。”
“對,我是她的前男友。”
“我馬上過去配合你們。”
結束通話電話,我抓起外套下樓。
我不是去救她。
我是去徹底了結這場鬧劇。
等我打車趕到金沙小區的時候。
樓下已經拉起了警戒線。
警車和消防車的警燈在夜色中閃爍。
不少居民圍在樓下指指點點。
我直接走到帶隊的警察面前,表明了身份。
“鬱先生,當事人情緒非常激動,拒絕我們的靠近。”
警察皺著眉頭看著我。
“她一直要求見你,你能不能上去勸勸她?”
我點點頭。
“我跟你們上去。”
天台上的風很大。
林舒坐在天台的邊緣,雙腿懸空。
手腕上的血跡已經乾涸,看起來並沒有照片上那麼嚴重。
顯然,她下手的時候很有分寸,只是為了嚇唬我。
看到我出現。
她原本空洞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念初!你終於來了!”
她作勢要站起來,身體在邊緣晃了一下。
旁邊的警察立刻緊張地喊道:“別衝動!你男朋友來了,有什麼話好好說!”
我走到距離她三米遠的地方停下。
冷冷地看著她。
“我不是你男朋友。”
我糾正了警察的話。
林舒的動作僵住了。
“念初,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她哭著看著我,聲音在風中顫抖。
“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
“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我不和陸澤聯絡了,我把他的微信都刪了。”
“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我看著她這副卑微到極點的樣子。
心裡沒有一絲憐憫。
“林舒,你用死來威脅我?”
我語氣平靜得可怕。
“你以為這樣就能抹掉你做過的那些噁心事嗎?”
“你以為這樣,我就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繼續給你當提款機嗎?”
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點開那個密室的監控影片。
這是我下午找密室老闆花錢買下來的。
我把音量調到最大。
影片裡傳出黑暗降臨時的尖叫聲。
以及她精準撲進陸澤懷裡,兩人曖昧的喘息聲。
在空曠的天台上,這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林舒的臉色瞬間變得毫無血色。
她死死地盯著我的手機,彷彿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怪物。
“你......你怎麼會有這個......”
“那天黑燈的時候,我就已經死心了。”
我一字一句地告訴她。
“你撲進他懷裡的那一刻,我們之間就徹底結束了。”
“你現在的死活,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我轉頭看向旁邊的警察。
“警察同志,我已經把話說清楚了。”
“她自殺是因為欠了我的債不想還,企圖用這種方式對我進行道德綁架。”
“我建議你們直接聯絡她的父母。”
說完。
我沒有再看林舒一眼,轉身走向樓梯口。
身後傳來林舒崩潰的尖叫聲。
“鬱念初!你混蛋!”
“你為什麼這麼狠心!”
我充耳不聞。
走到一樓的地下室雜物間。
我找到了房東打包好的那些屬於她的垃圾。
我拖出一個巨大的黑色垃圾袋。
裡面裝的,全是我這五年給她買的名牌衣服和包包。
我走到小區外面的大型垃圾站。
當著幾個還在圍觀的鄰居的面。
將那件她最喜歡的、價值兩萬塊的卡其色名牌大衣,毫不留情地扔進了散發著惡臭的垃圾桶裡。
然後是包包、鞋子、化妝品。
一件不留。
徹底清空。
9
自殘風波之後。
林舒徹底成了圈子裡的笑話。
警察聯絡了她的父母。
兩位老人連夜從老家趕到瀾市,在警局裡把她狠狠地罵了一頓。
但這並不能解決她面臨的實際問題。
張律師的動作很快。
律師函發出的第三天,因為林舒拒不還款,法院直接下達了財產保全裁定書。
凍結了她名下的銀行賬戶。
那三十萬是鐵證如山的借款。
她根本無力償還。
為了避免被列入失信被執行人名單。
她父母逼著她,把那套我出了全部首付的小公寓掛牌出售。
因為急售,價格被壓得很低。
還完我的三十萬欠款後,剩下的錢甚至不夠她父母在老家買個廁所。
我收到銀行三十萬到賬簡訊的那天。
正坐在辦公室裡喝咖啡。
看著賬戶裡多出來的數字,我只覺得一陣輕鬆。
這五年的爛賬,終於徹底清了。
大劉端著杯子湊到我工位旁。
一臉八卦的表情。
“念初,你聽說了嗎?”
“陸澤那小子栽了大跟頭了!”
我挑了挑眉。
“怎麼回事?”
“他之前不是仗著自己長得帥,在公司裡到處撩小姑娘嗎?”
大劉壓低了聲音。
“結果撩到了他們部門總監的未婚妻頭上。”
“人家總監直接把他的聊天記錄打印出來,貼在了公司大門上。”
“陸澤當天就被開除了,連這個月的工資都沒結。”
我冷笑了一聲。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
大劉幸災樂禍地繼續說道。
“這還不算完。”
“他之前為了裝闊少,借了不少高利貸買跑車泡妞。”
“現在工作沒了,高利貸天天去他租的房子堵門。”
“聽說他現在連個安穩覺都睡不了。”
下班後。
我原本打算去超市買點菜。
剛走到一條略顯破舊的商業街。
就聽到前面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
“你把錢給我!這是我最後的飯錢了!”
女人的聲音尖銳而淒厲。
我停下腳步。
隔著人群,我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是林舒和陸澤。
林舒現在租住在附近的地下室裡。
她穿著一件廉價的起球毛衣,頭髮油膩,整個人瘦得脫了相。
她正死死地抓著陸澤的衣領,試圖搶奪他手裡的一張百元大鈔。
陸澤也比之前落魄了許多。
鬍子拉碴,眼底滿是烏青,衣服上還有不知名的汙漬。
“你給我鬆手!”
陸澤用力地掰著林舒的手指,滿臉猙獰。
“老子現在連泡麵都吃不起了,你還敢來找我要錢?”
“你不是說你愛我嗎?你為了我什麼都願意做嗎?”
“現在借我點錢怎麼了!”
林舒拼命地搖頭,眼淚混合著臉上的汙垢,顯得滑稽又可悲。
“我沒有錢了!我的房子都賣了!”
“我現在每天打三份工,連地下室的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陸澤,你把那一百塊錢還給我,那是我今晚的飯錢!”
陸澤根本不聽她的哀求。
他猛地一腳踹在林舒的肚子上。
“滾開!臭婊子!”
“要不是你這個喪門星,老子能落到現在這個地步嗎?”
“你就是個掃把星!”
林舒被踹得倒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在滿是汙水的地上。
她捂著肚子,疼得直不起腰。
但下一秒。
她像是瘋了一樣,猛地從地上爬起來。
一頭撞在陸澤的胸口。
“我跟你拼了!”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
陸澤扯著林舒的頭髮。
林舒尖叫著用指甲在陸澤臉上瘋狂抓撓。
原本在街邊買東西的行人紛紛避讓,指指點點地看著這場鬧劇。
“這兩人怎麼回事啊?像瘋狗一樣。”
“聽說是男的騙了女的錢,女的連飯都吃不上了。”
“真夠丟人的,大庭廣眾之下互毆。”
我站在人群外圍。
冷眼看著他們在泥水裡翻滾、撕咬。
看著他們把彼此僅剩的一點尊嚴踩在腳下。
這就是她為了追求“刺激”和“有意思”,而放棄我所換來的下場。
我沒有上前阻止。
也沒有拿出手機拍照嘲笑。
我只是平靜地轉過身。
走進了旁邊的超市。
外面的喧鬧聲漸漸被超市裡的背景音樂掩蓋。
去海鮮區挑了一隻新鮮的波士頓龍蝦。
今晚,我想犒勞一下自己。
10
時間過得很快。
轉眼到了第二年的初冬。
瀾市下起了第一場雪。
我坐在新買的越野車裡,看著擋風玻璃上融化的雪花。
副駕駛上,宋妍正低頭回復著工作訊息。
這一年裡,我和宋妍順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
她獨立、自信,從來不會要求我無底線地包容她。
我們會在週末一起去超市採購,會在廚房裡分工合作做一頓晚餐。
沒有歇斯底里的爭吵。
也沒有需要我時刻防備的背叛。
一切都平靜而美好。
“看什麼呢?這麼入神。”
宋妍放下手機,轉頭看著我,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
“在想,等會兒去見你爸媽,我帶的禮物他們會不會喜歡。”
今天是去宋妍家正式拜訪的日子。
後備箱裡裝滿了我精心挑選的禮品。
宋妍反握住我的手,十指緊扣。
“放心吧,只要是你挑的,他們肯定喜歡。”
“我媽昨天還在電話裡誇你踏實穩重呢。”
晚餐的氣氛非常融洽。
宋妍的父母都是通情達理的人,對我非常滿意。
吃過晚飯。
在宋妍家陽臺的落地窗前。
我單膝跪地。
拿出了準備已久的鑽戒。
“妍妍,感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裡。”
“你願意嫁給我,讓我照顧你一輩子嗎?”
宋妍捂著嘴,眼眶微紅。
她沒有絲毫猶豫地伸出手。
“我願意。”
我將戒指套進她的無名指。
站起身,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當晚。
我拍了一張我們十指緊扣、戴著鑽戒的照片。
發在了朋友圈和微博上。
配文只有簡單的四個字:“餘生有你。”
評論區瞬間被祝福的留言淹沒。
大劉連發了十幾個禮花的表情包,嚷嚷著要當伴郎。
我笑著一一回復了朋友們的祝福。
就在我準備退出微博的時候。
私信列表裡突然跳出了一條長長的未讀訊息。
發件人是一個沒有頭像的小號。
但我只看了一眼開頭,就知道是誰發來的。
“念初,我看到你求婚成功的照片了。”
“那個女孩笑得很甜,你看著她的眼神,溫柔得讓我嫉妒得發狂。”
“這五年來,你也是這樣看著我的。”
“可是我卻把那份溫柔當成了理所當然,當成了軟弱可欺。”
信很長。
字裡行間充滿了悔恨和絕望。
她告訴我。
她現在每天在地下室裡暗無天日地生活。
白天在餐廳端盤子,晚上去便利店值夜班。
因為長期勞累和營養不良,她老了十歲不止。
陸澤後來因為偷竊室友的東西被抓了,現在還在裡面蹲著。
她身邊連一個可以說話的朋友都沒有了。
“念初,我每天晚上都在想你。”
“想你給我做的熱湯麵,想你冬天幫我暖手的溫度。”
“我真的知道錯了。”
“如果時間能倒流,在密室黑燈的那一刻,我一定會死死地抱住你。”
“你還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哪怕只是讓我遠遠地看你一眼,好不好?”
我看著這篇長達千字的懺悔信。
內心毫無波瀾。
甚至連一絲同情都生不出來。
她後悔的。
並不是她傷害了我。
而是她失去了一個可以給她提供優越生活、給她絕對安全感的避風港。
她懷念的,只是那個被我伺候得無微不至的自己。
我沒有回覆哪怕一個標點符號。
直接點選了右上角的設定。
選擇了“登出賬號”。
這個承載了過去五年回憶的微博賬號。
伴隨著這封遲來的、毫無意義的懺悔信。
徹底消失在了網際網路的海洋裡。
我放下手機。
走到臥室。
宋妍正坐在梳妝檯前卸妝。
聽到我的腳步聲,她從鏡子裡看著我。
“怎麼了?”
我走過去,從背後環住她的肩膀。
下巴抵在她的頸窩裡,聞著她髮絲間淡淡的洗髮水香味。
“沒什麼。”
我看著鏡子裡我們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只是覺得,現在的日子,真好。”
那個滿心滿眼都是林舒的鬱念初。
早就死在了密室那個黑暗的角落裡。
現在的我。
有愛人,有未來。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