髮妻死後二十年,他回來求救了_第8章 8莫大夫

髮妻死後二十年,他回來求救了發布時間:2026-07-03作者:薄荷青

8

“莫大夫!大事不好了!”

王大跌跌撞撞跑進醫堂。

我皺眉:“王大,你這麼跑,腿不想要了?”

“莫大夫,有人盜了你姐的墳!”

他是名樵夫,進山砍柴時見到孤墳前一片狼藉。

棺蓋與棺身分離,裡面不見白骨。

我驀地站起:“你當真看清楚了?”

“看得清清楚楚!”

隔壁飲子鋪的掌櫃也向我提供了線索:

“有個病氣纏身的男人,打聽莫大夫的去向,我以為他想治病,便告訴你去榆鳴山祭拜。”

我心頭一沉。

翟硯之!

果然是他!

我抄起鋤頭,去知縣私宅討要說法。

“姓翟的!還我姐姐!”

“何人喧譁?”

暗啞的聲音飄了出來。

隨即是個頎長瘦高的人影,一身綾羅綢緞映不亮灰白的面色。

“是寶誠來了。”翟硯之語氣熟稔,衝我笑。

“翟硯之,你盜走我姐姐的屍骨想做什麼?”

“我掛念夫人,要將她帶回京中,入翟家祠堂。”

“你不配!”我怒目圓瞪,“把我姐還給我!”

“寶善一直在等我,我已經來遲了,”翟硯之目光中帶著濃濃的深情,“寶誠,你自小聽姐夫的話,又何必拆散我們呢?”

我一字一句揭開他的假面具,將他的醜陋與不堪暴露在天光下。

“你用藥讓姐姐熟睡,趁機剮開她的心頭,取了一碗血。又盜走了莫家祖傳的藥母罐,收拾細軟,連夜逃走。”

“你中狀元后,和別人說你未婚,僅過月餘便娶了新妻。”

“那時,莫家散盡家財,為姐姐找藥。”

“你仕途順暢,喜得麟兒。我姐懷著身子,病重去世。”

“一屍兩命吶!”

“如今,你病入膏肓,遍尋名醫無果,再次出現在這裡。”

“翟硯之,這就是你的‘掛念’嗎?”

趁人不備,我一把撞開他,衝進後院。

院中支起一口大鍋,鍋內水已沸騰。

翟棋拎著木桶,桶內白骨森森,他面色猶疑,不敢把骨頭倒進去。

“你們還是人嗎?”

我奪下木桶,緊緊護住。

那個溫婉的女子,化成森森的白骨。

我再也忍不住了,對天嚎啕大哭。

一雙枯手握住木桶,想將它搶回去。

翟硯之雙目赤紅,幾近癲狂:“還我!還給我!”

“你還有沒有王法!”我抬手就是一拳。

翟硯之哪裡是我的對手,喉間汩出幾聲哀嚎。

“來人,把骨頭放進鍋裡熬煮!人呢?翟棋......?”

翟棋躲到一旁:“大人,別一錯再錯。”

翟硯之爬到我腳邊,拽住我的衣襬:“這些年是姐夫不對。我在京城給你開間最大的醫堂,給你最好的藥材......”

我重重踢開他的手。

“寶誠,求你......救我......”

“寶誠啊!”

院門口,忽起嘈雜。

太守和知縣腳步匆匆。

我踢翟硯之的那一腳,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

我救了翟硯之。

確切地說,我施針續他三個月的命。

翟硯之盜取髮妻骸骨,企圖烹煮入藥,此番罔顧人倫之舉,惹了眾怒。

太守擔了烏紗帽落地的風險,連夜寫下訴狀,快馬加鞭送至京城。

日光透進小窗,在獄牆上劃出一道涇渭分明的界線。

翟夫人平靜地遞來和離書。

語氣倨傲:“沒死的話,簽字落印。”

蜷在角落的男人終於有了反應。

渾濁的眼神透過白髮,直直落到那高聳的腹部。

他喉間湧出苦澀,只一句話:“何時生產?”

翟夫人語調很平:“下月初五。”

下月初四是行刑日,翟硯之將去菜市口問斬。

“夫人,去求岳丈可好?請皇上寬限幾日!至少讓我知道你平安生產!”

兩名獄卒上前,一人按住他,另一人迫使他在和離書按下手印。

“翟硯之,你我的恩怨,就此了結。”

相濡以沫二十年的髮妻,拂袖離去。

獄中困囚終是發了狂。

“別走!不許走!救我出去......!”

“孫雲嬋!你有沒有人性?”

“你真不如寶善!寶善為了我,什麼都肯做!”

翟硯之發了狂,衝她咒罵。

人之將死,昔日情分又算得了什麼。

得知翟硯之猝死獄中,我正在擦拭九針。

莫九納悶:“師父,您為何嘆氣?仇人死了,該高興才是。”

我還是搖頭:“為師醫術不精,沒讓翟硯之活到斬首那天。便宜他了。”

莫九:“......”

姐姐的墳從榆鳴山遷往梨花渡。

那裡望山見水,梨樹滿園。

碑文由印章鋪子掌櫃親刻。

棺材鋪子掌櫃將他私藏的金絲楠木,製成一大一小兩口子母棺。

翟棋的爹本是仵作,為了替逆子贖罪,親手在棺中擺齊屍骨。

暖風吹落梨花,紛揚的花瓣似雪,溫柔地灑在兩具屍骨上。

“合、棺!”

鄉親們每人朝棺材灑上一抔黃土,沉默地送阿姐最後一程。

我閉上眼,好似看見阿姐的身影走進梨樹間。

陽光和煦,照亮在她嫻靜的身姿。

阿姐彎彎嘴角,溫柔地衝我揮揮手。

我知道。

這是最後一面,是阿姐的魂魄在向我道別。

我的熱淚溢位,忙對她說:“姐,你和爹孃、還有寶辰,一同在地下等著我。”

待我完成人間的歷練,就來和你們團聚。

我們一家人,再不離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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