髮妻死後二十年,他回來求救了_第7章 7暮色四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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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
街上有個病弱的瘋子,逢人便問:“孩子,我孩子在哪?”
行人紛紛避行。
“咳咳咳!”
劇烈的乾嘔後,他已神志不清。
家僕見狀,趕緊將他送至寶善堂。
“莫大夫!莫神醫!給我們家大人治治吧!”
迎接他們的,只有門上的那張“謝診”告示。
翟硯之清醒一瞬,緩緩抬頭望向上方牌匾。
【寶善堂】
眼睫劇烈翻顫,整個人脫力般坐到石階上。
兜兜轉轉,原來他的寶善就在眼前!
怪不得莫大夫看他的眼神那麼冰冷。
“原來他是寶誠......”
“看病啊?”好心人見翟硯之落魄頹敗,只當他是來找莫大夫瞧病的。
“ 莫大夫亡姐忌日,他上山祭拜去啦。”
車轂粼粼。
翟硯之來到榆鳴山。
前路崎嶇,馬車無法前行。
幾名忠僕輪番揹他,沿山路一路往上。
飄紅的葉片落於髮間,記憶裡的畫面便愈發鮮活。
路過一處碧潭。
翟硯之喃喃道:“潭底有玉石。”
家僕只當他說笑:“大人,就算潭底有天材地寶,小的也不敢潛下去啊。”
有人敢潛下去。
翟硯之攥住腰牌,重重地搓揉。
碧潭旁,立著一處小小的墳頭。
墳前供著幾碟瓜果糕餅,不久前有人來祭拜過。
墓碑上的字被人描過,墨跡尚新。
【亡姐莫寶善、亡甥莫安辰之墓,妹莫寶誠泣立】
翟硯之重重摔倒在墓碑前。
往後退行數尺,他嘶聲力竭:“騙人!”
“定是他們聯手戲弄我!”
“這是衣冠冢!”
“翟棋,掘墳!”
家僕愣怔不動:“大人......這......”
“棺材鋪掌櫃也一同騙我,墳內定是一口空棺!”
近乎癲狂的主子,那也是主子。
家僕們哪敢違命。
漫天塵土飛揚,薄棺露出一角。
巨大的痛撕裂他的心腔。
翟硯之奪來一把鐵鏟,親自挖開墳頭。
眾人面面相覷。
那棺材,只有蓋子是整塊木板。
棺身單薄,由碎料拼成,簡陋至此,著實令人心酸。
饒是府中下人,家中若有人過世,也不會用如此薄棺下葬。
翟硯之啞嗓道:“開棺。”
翟棋撬開棺材蓋。
腐朽之氣撲面而來。
翟硯之的目光死死定在棺內。
裡面空餘一具白骨。
骨架完好,唯獨兩條脛骨略有高低。
翟硯之心頭大駭。
驀然想起他重病那日,莫寶善上山去找藥,遇見熊瞎子,逃跑間摔斷了腿骨。
“夫人......”他恍然不知今夕幾何,手指撫住那截斷過的脛骨,呢喃道,“腿還疼麼?”
翟棋的爹曾是仵作,他指向白骨中間。
“大人,這堆小骨頭,像......未出世的嬰兒。”
話落,翟硯之的眼淚奪眶而出。
家僕們從沒見過大人如此失態。
那一聲聲的“夫人”、“孩兒”,在山谷間幽轉不絕。
翟棋憂心忡忡:“大人,當心身子。”
“對......我這般模樣,夫人和辰辰會嫌棄我。”翟硯之抬袖掩淚。
翟棋不願主子意志消沉:“眼下最重要的是您的病。靈仙芝有了,剩下的那味藥......”
摯愛之人的心頭血。
他哭腫的眼珠烏溜一轉:“人死後,血滲入骨,你說......我夫人屍骨之中,那血可還有用?”
翟棋雙腿一軟,跌坐下來。
“大、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