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就穿越到十年後了_第13章 滴滴
「滴滴——」
血順著匯成河流,水邊生滿金色的向日葵。
「路喻!」
我喊著他的名字,卻發不出聲音,再低頭時,腳下已生了根。
「滴滴——滴滴——!」
恍惚間,夜色都褪去。
原本躺倒在地的路喻,隔著向日葵花海與我相望。
世界似乎在破碎。
「滴滴——」
他望著我,眼眶裡正含著淚。
「滴滴——滴滴!」
「滴滴!滴滴......」
「......你別走好不好?」
我也望著他。
微笑著說:「不可以,你不可以死。」
起碼要活到老頭子的年紀才能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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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
「滴——」
「心跳頻率上來了!」
「注意呼吸。」
「睜眼了!看得清嗎?」
視線模糊,路喻呆愣地看著純白色的天花板。
身邊人影晃動,似乎有人在跟他說話。
......這是哪。
蒼白的臉上戴著吸氧器,他垂著眼。
終於慢半拍地反應過來——啊,他又沒死成。
......
「你怎麼又想不開了?」
轉入普通病房後,蘇憬矜貴地坐在一側,簽著秘書遞來的合同。
他臉上有些嗤笑意味:「說吧,這次夢到什麼了。」
「......」
從前的事情,卻也不盡是。
倒像是他的大腦為了他的執念編織的一場夢,好叫他沉淪其中,甘願死在那片向日葵花海中。
偏偏,她不會同意的。
像是缺心眼,傻兮兮的,直來直去地對人好,又不求回報。
從來都是他虧欠太多。
蘇憬簽完合同,擰著眉看著這位老同學。
平心而論,他真的和路喻這種人處不來。
高敏,缺愛又彆扭,有什麼想法從來都窩在心裡。
「......你不是說要等那群福利院的孩子成年後,才會去殉情嗎?」
他花了大工夫,才找到了那些四散在外的孩子們。
只因為他們是葉祈與世界為數不多的聯絡。
蘇憬默了會兒,蹙眉:「你的幻聽又加重了?」
「......」
他依舊沉默。
只有她會撥通那個總是沉寂落灰的座機。
他能隔著那個陳舊的、褪色的紅色聽筒,聽到她煩人又雀躍的嗓音。
作為路喻的伯樂、天使投資人,世界上僅剩的唯一還活著的朋友,出於人道主義,蘇憬忍著沒走。
當年他父親篡改了他的高考志願,只為了折斷飛鳥的翅膀。
他梗著氣要復讀,卻沒有學費,是蘇憬墊付了學費,只要求他以後要給自己打白工。
......後來得知,自己高考完正要找葉祈表白, 不經意間被路喻「搞黃」, 還落了個和隔壁班班花在一起的謠言。
雖然也不全是謠言,他後來確實換了很多任女友,也想撬過牆角。
蘇憬忍了又忍, 問:「我在你夢裡不會又是追妻火葬場吧?」
對方這才掀眼皮看了他一眼,嗓音沙啞地糾正:「是我的。」
糾正的是「追妻」的「妻」。
蘇憬有些沒話說了。
心病實在難醫,蘇憬嘆了口氣。
「本來高中時候的你就很難搞, 葉祈死後, 你更是陰鬱。」
「路喻,你不能像行屍走肉一樣活著......她知道也不會高興的。」
「......」他偏過頭。
他的夢總是糾結的。
既覺得,葉祈跟蘇憬在一起, 會有一個很好的結局,也不會被他拖累, 連死都是痛苦的。
又無法徹底放手。
唯一的辦法就是從未遇見,從未認識。
每個夢的結尾,他都會死在那一天。
期盼夢醒的時候,她正活在世界的某個角落。
......
一切又步入正軌。
專案又忙了起來, 路喻卻還是堅持回家辦公, 有檔案就傳真過來。
回到這裡,他才會短暫覺得活了過來。
這裡的一切都是她親手佈置, 每一處都有她的身影。
那臺老舊的座機, 接在書房裡。
他時常會聽到座機鈴響,滿懷希冀地接起時, 收穫的永遠是忙音。
醫生配的藥, 似乎已經無法抑制他加重的病情了。
才三年而已。
醫生說,如果連他自己都沒有求生欲的話, 再多的藥與干預手段都沒有用。
只有忙得腦子無暇有空隙的時候,他才會短暫地失去如影隨形的「死志」。
又忙了個通宵,一整天沒吃東西, 胃痛劇烈。
路喻扶著桌,拉開抽屜,煙與藥片在他粗魯地尋找中,凌亂地灑了一地,他也顧不得看清藥名,隨意往嘴裡一塞一咽,又假裝自己沒事。
很久以前,總有人監督著他的一日三餐。
他呆呆地坐在那兒,忍著疼痛, 盯著那臺座機。
從前, 總有人會給他打電話。
不外乎是一起研究題如何做, 要不要一起去書店買卷子, 偷偷打聽他有沒有背地裡做什麼名師名卷。
再順帶著, 給他捎些好吃的點心來。
從來不會輕看他的自尊, 他們從來都是平等的,從來沒有誰仰視誰。
「鈴鈴——」
是幻聽麼。
醫生讓他抵抗這種行為,最後的夢裡,葉祈也讓他好好活著。
但他抱著「最後一次」的希冀。
接通了電話。
「......寶寶?」
意料之外, 這次並非是無人接聽的忙音。
伴著「滋滋」的電流聲,一個帶著無措的、熟悉的少女嗓音,透過褪色的聽筒傳了過來:
「誰?」
他呆愣在原地。
原來......活著真的會有好事發生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