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為討郡主開心砸了我的紙紮鋪後,悔瘋了_第10章 10我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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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下頭,看著手心裡那一點早就變得黯淡的金色微光。
那是我僅剩的鎮魂血脈了。
母親說,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要動用它。
可事到如今,什麼才叫萬不得已?
我守了二十年的宿命,救了一個白眼狼,賠了我的孩子,搭進去半條命。
到頭來還要我把最後這一點魂魄也填進去。
我真的不甘心。
可一想到街那頭那些熟睡的孩子,街角賣糖糕的阿婆。
還有每次我出城買菜都會給我多塞一把青菜的張嬸。
我那點瘋狂的怨氣,又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他們沒錯,錯的是沈玉書,錯的是這該死的宿命,不該讓無辜的人買單。
我緩緩握緊了手心那點微光,抬起頭,看向定魂樁上那個縮成一團的男人。
冰冷的笑意慢慢爬上了我的嘴角。
我突然想起陰兵首領說的話。
沈玉書的命是我續的,他的孽,該由我來結。
我撐起牆壁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朝著定魂樁走過去。
鐵鏈拖地的聲音在死寂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鎖骨的傷口扯著心肺疼。
可我心裡那點凍透了的地方,居然慢慢熱了起來。
我不是什麼拯救蒼生的聖人,也不想守什麼狗屁家族宿命,我只是來收我自己的東西。
沈玉書看見我過來,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連求饒都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只剩下眼淚混著汗水往下淌。
把他那件繡著金麒麟的官袍打溼了一大片。
“你忘了嗎,當年我給你續的命,用的是我的鎮魂血,鎖的是你的生死劫。”
我伸出手,指尖冰涼地劃過他蒼白的臉頰,感受著他皮膚下那股因為我的血才得以跳動的脈搏,聲音輕得像夢囈:
“我給你的東西,自然能拿回來。”
當年我為了替他擋四十九道死劫,把大半的鎮魂血脈渡進了他的身體裡。
這些年他步步高昇,平平安安,靠的全是我的東西。
如今他的孽該他自己還,我的東西,我當然要拿回來填坑。
我指尖的金色微光慢慢亮起來,順著他的皮膚滲了進去。
沈玉書瞬間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瘋狂地扭動起來。
可鐵鏈鎖得死緊,他連動一下都做不到。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原本渡給他的鎮魂血脈,正順著我的指尖一點一點往回抽。
他的生機也跟著一點一點流失。
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原本意氣風發的面容,很快就變得像個皺巴巴的枯屍,最後徹底沒了聲息。
當最後一滴鎮魂血脈回到我體內的時候,我攥緊了手。
那點原本黯淡的金光,重新變得溫暖而明亮。
我轉過身,低頭看著自己重新充滿力量的手,輕輕笑了。
原來這根本不是什麼選擇題,原來路早就擺在我面前。
三天後的子時,我站在紙紮鋪的中心,將所有取回的鎮魂血脈,連帶著我僅剩的陽壽,一起打入了地下的陣眼。
金光從地下緩緩升起,翻滾的黑霧一點點退了回去。
裂開的鬼門緩緩合上,十萬怨靈的嘶吼漸漸平息。
沒有了我鎮著陣眼,可我把沈玉書的命填了進去。
他欠的,終歸是要還的。
鎖骨的傷口慢慢結痂,我走出了被黑霧封鎖的院子。
天剛好矇矇亮,街上傳來早點攤的吆喝聲。
賣糖糕的阿婆已經支起了攤子,熱氣順著風飄過來,帶著甜香。
我沿著青石板路慢慢往前走,朝陽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帶著露水的牆根上。
路過阿婆的糖糕攤時,阿婆抬頭看見我,笑著遞過來一塊剛出鍋的糖糕:
“小如意,好些日子沒見你出來了,來,剛蒸好的,熱乎著呢。”
我接過糖糕,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傳到心口。
甜香鑽進鼻子裡。
我咬了一口,甜得眼睛發澀,終於掉下來一滴淚。
這一次,不是為了爛透的宿命。
不是為了沒良心的人。
是為了我終於活過來的,嶄新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