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為討郡主開心砸了我的紙紮鋪後,悔瘋了_第9章 9我愣在原地
9
我愣在原地,聽著遠處京城街道上隱隱傳來的更夫打更聲。
那些還在睡夢中的無辜百姓,根本不知道一場滅頂之災已經懸在了他們的頭頂。
用我一條命,換全城人的命?
還是用全城人的命,來填這被沈玉書砸出來的窟窿?
我忽然忍不住大笑起來。
笑得撕心裂肺,笑得鎖骨上的鐵鏈再次撕裂血肉,鮮血順著嫁衣滴落。
“哈哈哈哈......好一個鎮魂血脈!好一個永不輪迴!”
我指著這滿地的狼藉,指著被嚇得半死的沈玉書,指著外面的蒼茫夜色。
“原來從頭到尾,我就是這場棋局裡唯一的一顆棄子!”
“我守了這破地方二十年,我為了一個白眼狼耗盡了十年的陽壽!”
“到頭來,你們告訴我,我的命生來就是用來填坑的?”
“我不獻祭,這滿城的人就要給我陪葬?”
憑什麼?
憑什麼那個作惡多端,恩將仇報的沈玉書能享受高官厚祿。
而我這個為了救他拼盡一切的女人,卻要落得個永不超生,被逼獻祭的下場?
我看著陰兵首領,眼中燃起瘋狂的烈火,沒有絲毫的畏懼。
“我選不了。”
陰兵首領沉默了。
“怨氣徹底爆發,還需要三天。”
首領緩緩提起韁繩:
“本將給你三天時間抉擇。”
“三天後的子時,若你不歸位獻祭......”
“這繁華長安,將徹底淪為酆都的附庸。雞犬不留。”
說罷,他一扯韁繩。
幽冥骨馬發出一聲嘶鳴,轉身踏入黑霧之中。
“等等!”
沈玉書見陰兵要走,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竟然掙扎著喊了出來:
“帶我走!大人,帶我走!”
“我不想留在這裡!這瘋女人會殺了我的!”
陰兵首領連頭都沒回。
他手中的鐵鏈猛地一抖,直接將沈玉書像鎖狗一樣,死死地拴在了院子中央那根只剩下半截的定魂樁上。
“你的命,是她續的,你的孽,自然由她來結。”
陰兵們如同潮水般退去,隱入了紙紮鋪地下的黑暗中。
但那濃郁如墨的黑霧,卻並沒有消散。
而是像一張巨大的網,將整個紙紮鋪死死地封鎖了起來。
並開始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向著京城的街道蔓延。
院子裡,只剩下我,被鐵鏈鎖住的沈玉書,還有不知死活的李玉華。
我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走到廢墟中央。
我沒有理會沈玉書驚恐的求饒聲,只是頹然地坐在了一堆碎裂的青磚上。
鎖骨的傷口還在不停滲血,小腹的墜痛一波波碾過來。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平坦下去的小腹,那裡曾經有過一個小小的生命。
是我和他的孩子,最後卻成了他踹向我最狠的一刀。
沈玉書被鎖在定魂樁上,嗓子早就喊啞了,還在不停嗚噥著討饒。
那些話和六年前亂葬崗上的誓言疊在一起,刺得我眼睛生疼。
可我掉不出一滴淚。
從母親把那滴心頭血打進我眉心那天起,我就早就沒了哭的資格。
風捲著黑霧擦過我的耳邊,全是地下怨靈不甘的嘶吼。
我能感覺到,封印裂開的縫隙裡,那股沖天的怨氣正順著我的血脈往上爬。
它在催我,在逼我,要麼填了這個坑,要麼看著整座城一起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