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盡千帆,我自長風萬里_第9章 9梧桐區的項目完美收官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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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區的專案完美收官後,我沒有在國內久留。
我拒絕了所有地產公司拋來的橄欖枝,也婉拒了母校留校任教的邀請。
我回到了瑞士,處理完總公司的交接工作後,就遞交了辭呈。
半個月後,我帶著所有的積蓄,和一隻陪伴了我三年的貓,搬到了冰島。
那是我很久很久以前,就有的一個願望。
還在和陳嶼熱戀的時候,我曾經指著旅遊雜誌上那張絢爛的極光照片,興致勃勃地對他說:
“陳嶼,我們以後等有錢了,就去冰島定居好不好?”
他當時是怎麼回答我的?
他皺著眉頭,把我手裡的雜誌抽走,隨手扔在一邊,語氣裡滿是嫌棄:
“去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幹嘛?又冷又偏,無聊死了。”
現在,我一個人來了。
安靜,純粹,能讓人沉下心來,思考很多事情。
冰島的天黑得特別早,下午三四點鐘,天色就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但沒關係,因為絢爛的極光,會如約而至。
我在雷克雅未克的海邊,租了一棟白色的小房子。
房子不大,但有一個很大的落地窗,正對著一望無際的大西洋。
每天,我就坐在窗邊,對著遠處的冰川和雪山,畫我的設計稿。
累了,就抱著我的貓“煤球”,在壁爐邊烤火,喝一杯熱可可。
日子過得簡單,又平靜。
有一天,我整理從國內帶回來的舊物時,無意間翻出了一個壓在箱底的舊錢包。
錢包裡,還夾著一張已經泛黃了的舊照片。
那是七年前,我們剛在一起時拍的第一張合照。
在學校後山的山頂上,我們擠在一個小小的手機螢幕裡,迎著夕陽,笑得沒心沒肺。
那時候的陳嶼,眼裡還只有我一個人。
那時候的我,也以為,我們真的會有一輩子那麼長。
那個承載著這張照片的相框,早就碎在了三年前的那個晚上。
可照片本身,卻陰差陽錯地,被我保留了下來。
我看著照片上,那個笑得一臉燦爛的女孩,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我站起身,走到壁爐前,將那張照片,輕輕地,丟進了熊熊燃燒的火焰裡。
照片的邊緣,很快就被火舌舔舐,捲曲,變黑。
最後,整張照片都化成了一縷青煙,從煙囪裡飄了出去,和北極凜冽的寒風一起,徹底消失不見。
再見了,陳嶼。
再見了,那個曾經為了你,奮不顧身的,林知。
艾倫從瑞士給我寄來了他新書的樣稿,邀請我為他寫序。
我給他回了一張印著極光的明信片。
在明信片的背面,我寫道:
“這裡的星空很乾淨,一塵不染,很適合重新開始。”
我沒有再提過陳嶼一個字,也沒有再夢見過那個讓我心碎的雨夜。
冰島的春天,來得特別晚。
直到五月份,積雪才開始慢慢融化。
有一天,我推開窗,想透透氣。
卻驚喜地發現,在我家窗臺下那片貧瘠的凍土裡,不知什麼時候,竟然長出了一小片紫色的,不知名的小野花。
它們在清冷的空氣裡,倔強地,迎風搖曳。
我蹲下來,看著那片小小的紫色,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