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愛偷走的四年_第7章 我離開後
第7章
我離開後,周承澤越來越失神。
起初,他把那歸為愧疚。
畢竟我被帶走那天,他親眼看見了。
我被人按著手腕,頭髮散亂,嗓子哭啞,最後望向他的眼神里連希冀都沒有了。
那個畫面時常會在夜裡閃出來。
漸漸的,他發現很多事都不對。
兒子摔了玩具,哭著喊:
“媽媽壞!她走了也不回來哄我!”
父母催他儘快和沈嵐把事定下來。
“嵐嵐沒了孩子,身子又虛,你不能再拖她。”
“童瑤那邊反正有你姑姑幫忙,鬧不了幾天。”
周承澤沒有接話。
他近來常想起大學時的我。
那時我不愛說話,上課永遠坐在靠窗的位置。
筆記寫得整整齊齊,重點用不同顏色標出來。
每次考前,我都會整理兩份。
一份放進自己包裡,一份丟給他。
“別考太差,我贏得沒意思。”
周承澤不服氣,接過筆記還要嘴硬。
“誰用你幫?”
晚上回宿舍,他又會把那本筆記翻到很晚。
上課前,我總會在他的桌洞裡塞麵包和牛奶。
他說自己討厭花椒,結婚後,家裡再也沒有出現過一顆花椒。
他出差前,我替他檢查行李。
他假裝嫌我囉嗦,我低頭扣好箱子。
“嫌也帶著,出去沒人慣你。”
這些都太平常,對他來說不值得留意。
沈嵐會撲到他懷裡哭,一遍遍問他會不會拋下她。
她的愛鮮活熱烈,時時刻刻需要回應。
他曾以為那才叫被需要。
等回頭時才發現,我並非他的影子,也會離開。
沈嵐很快察覺到了。
周承澤不再像從前那樣,事事先顧著她。
她說頭疼,他會遞藥。
可不會再守一整夜。
她說做噩夢,害怕我恨她。
他只說:“她恨......也是應該的。”
沈嵐臉色白了,有意提起婚禮。
“承澤,我不是急著要名分,我只是怕爸媽他們難做。”
“以後再說吧。”
這句以後,讓沈嵐心裡發慌。
她費盡心思搶來的家,並沒有想象中和睦。
周諾被寵壞了,稍有不順,就哭鬧摔東西。
父母把她當親女兒,也把照顧責任全壓到她身上。
媽媽腰疼,要她陪著去醫院。
爸爸藥吃完了,讓她下樓買。
周諾幼兒園有親子活動,也預設她去。
她從前只需要紅著眼說兩句軟話,就能得到所有人的心疼。
現在她要洗衣做飯,哄孩子,照顧老人,還要面對周承澤越來越沉默的身影。
她只能裝得更賣力。
越裝,她就越恨我。
我明明已經不在了。
卻還像一根扎進他們喉嚨裡的刺。
拔不掉,咽不下。
沈嵐生日那天,家裡又擺了一桌。
比我三十歲生日熱鬧得多。
媽媽大清早去訂蛋糕,爸爸特意買了花。
周諾親手畫了賀卡,上面歪歪扭扭寫著:最好的媽媽。
沈嵐當場紅了眼,抱住周諾,哽咽著說:“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遇見你們。”
媽媽跟著抹淚:“你這孩子,就是太懂事!”
“以後大家好好過日子,過去那些不高興的事,都別提了。”
周承澤卻一直心不在焉。
周諾也給我畫過賀卡。
那年母親節,他還不會寫字,只在紙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太陽。
他說媽媽每天很早起床,所以媽媽像太陽。
那張紙被我夾進書裡,儲存了很多年。
他也是用這雙手,捲起袖子給護工看淤青,將我成功送進了精神病院。
就在眾人舉杯時,包廂門被敲響。
周承澤就近開啟門,我走了進來。
所有人都愣住,他也欣喜看向我。
“瑤瑤?!”
我走到桌邊,把離婚協議書放下。
“我回來,是通知你正式離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