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蒙塵終復明_第21章 21

第21章 21

自千秋宮宴之後，柳盈盈便瘋了。

她披頭散髮的跑到沈府門口叫嚷，“沈雲舒！你給我出來！你這賤人！是你！都是你毀了我的一切！”

她瘋狂拍打著緊閉的大門，手指血肉模糊似乎都感覺不到痛。

“我的富貴！我的地位！我兒子！全沒了！全被你毀了！”

沈雲舒得知此事，眼睛眨也不眨，讓人將她趕走。

柳盈盈被趕走之後又跑到了靖王府發瘋。

“蕭景淮，你是不是很後悔？為了我這樣一個女人，竟然捨棄了自己的妻子哈哈哈！”

“你跟我一樣，也什麼也得不到！”

“不，不對，你比我更可憐，你為了一個野種，差點害死自己的孩子！若是我不說，你這個蠢貨恐怕現在還把野種當寶貝！”

京城百姓聽到這驚天大瓜，都聚到了靖王府外。

但不論柳盈盈怎麼鬧，靖王府的大門始終緊閉。

次日，百姓們想再去瞧熱鬧時，卻看見靖王府門前已經沒人了。

當天，京兆府便在一處臭水溝尋到一具女屍，她口鼻全是穢物，死前痛苦至極。

無人追究她到底是意外淹死還是被人故意害死，京兆府一卷破草蓆捲了，將人扔去了亂葬崗。

沈雲舒知曉柳盈盈死了時，已經回到了江南。

她看了沈相來信，只淡淡說了句，“死得其所。”

至於蕭景淮，她聽說他又去了邊關。

似乎他還向皇帝請旨，永駐邊關，永不返京。

他託人送了一封信過來，沈雲舒看也沒看，便丟進了火盆之中。

他落得如今的下場，她的那口氣，早已出了。

所以於她而言，蕭景淮已經是一個全然陌生的人。

江南今年的冬日，比往年更冷一些。

十歲的沈明珠已經出落成一個小美人，眉眼間有沈雲舒的清麗，還有一份獨特的颯爽之氣。

這些年她書讀的很好，還跟著一個江湖遊俠學了一身功夫。

小小年紀，便盼著浪跡天涯，劫富濟貧。

沈雲舒每回都只能無奈笑道：“濟貧可以，劫富不行，你若被官府抓了，外祖拉不下老臉去撈你。”

沈明珠撇了撇嘴，只能妥協，“那好吧，日後我自己努力掙錢。”

她被沈雲舒養的極好，懂事明理，對弱者心懷悲憫，又不畏強權。

沈雲舒無數次慶幸，當初拼了命，也要生下女兒。

她沒有再嫁。

沈相的大半家業在她手裡蒸蒸日上，不僅如此，她還將澄心書院辦的越發好，在不少地方開設了分院。

每逢冬日，澄心書院的學子便會設立救災的粥棚、幫扶孤寡的善堂。

這十年來，她的名字在江南，代表著智慧、仁善與堅韌，受人由衷敬重。

收到蕭景淮訊息那日，沈雲舒正在城外施粥。

天空落了雪，她正抖摟斗篷上的雪粒子。

“羌國大舉犯邊，蕭將軍率殘部死守孤城斷後，血戰數日，城守住了，他卻力竭而亡......”

“將軍臨死前讓末將轉告一句話給姑娘。”

“願姑娘往後餘生，無病無災，再無苦難。”

沈雲舒的手只頓了片刻，而後繼續掃披風上的雪。

她抬眸看向一旁的小廝，聲音輕柔平靜，“辛苦你跑這一趟，阿福，帶這位軍爺去喝碗熱粥，暖暖身子。”

幾人走遠後，她才抬頭，看向漫天飛雪。

有雪落在她的睫毛上，似乎融成了晶瑩的水花。

沈明珠不知從哪跑來，小姑娘鼻尖凍得紅紅的，眼睛卻亮晶晶的。

“孃親，下雪了！真好看！”

她雀躍著，又懂事地替母親拂去頭上的雪花，握緊母親的手，“孃親，您冷不冷啊？”

沈雲舒回握住她的手。

“娘不冷。”

她望著女兒澄澈的眼眸，聲音比雪花落地的聲音更輕柔，“明珠，你看這雪。”

沈明珠乖巧的順著母親目光看去。

“它們從那麼高的地方落下來，乾乾淨淨的。”沈雲舒緩緩地說，目光似乎透過眼前的雪幕，望向了極其遙遠的地方，“把那些舊的、亂的、髒的痕跡，都蓋住了。”

她停頓了片刻，感受到掌心女兒小手傳來熱意，忍不住笑起來。

“等太陽出來，雪化了，滲進土裡，天地還是這片天地，卻能催生出土裡的新芽。”

沈明珠似懂非懂地點頭。

沈雲舒無奈的敲了敲她的腦袋，“去幫一幫青竹，她忙不過來了。”

沈明珠大聲的“誒”了一聲。

沈雲舒也重新拿起長勺，對等待的鄉鄰露出一個淺淡卻溫和的笑容：“來，下一位。”

雪依然下著，覆蓋來路，卻總有人，能踏出新的道路。

邊關，孤城之外，風雪肆虐。

一座新起的無名墳冢，安靜地立在山坡背風處。

這座墳冢沒有墓碑，只有一柄殘破的劍，深深插入墳前凍土。

風雪掠過，很快在冢上覆了一層又一層的白，將所有的悔恨、孤寂都無聲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