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蒙塵終復明_第16章 16

第16章 16

抵達江南時，蕭景淮沒有第一時間去沈家，而是在沈家旁租了間院子，日夜打聽。

沈家下人近日的確置辦了許多女子要用的物件，不止如此，還有孩子所需之物。

聽到這個訊息，蕭景淮心臟都停了一瞬。

孩子所需之物......是不是，雲舒平安生下了孩子？

他再也忍不住，當夜便敲響了沈府大門。

沈相從門房口中得知此事，一張臉陰沉到極點，“他竟還有臉來！”

他看了眼女兒所住的屋子，壓著怒意，低聲吩咐青竹，“把人趕走，他若敢靠近沈府一步，不必顧忌他的身份，亂棍招呼，打死了本相擔著！”

看見大門開啟，蕭景淮灰暗的眸子裡迸出欣喜。

可看清來人只是青竹時，眼底的光又暗了下去。

“請王爺離開，沈府不歡迎你。”青竹硬邦邦的開口。

蕭景淮聲音沙啞，“我不走，我一定要見到雲舒。”

青竹握緊手裡棍棒：“王爺，您若再不走，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蕭景淮彷彿沒有聽見這話，依然執拗地跪在原地。

青竹不再猶豫，眼神一凜，手中的棍棒夾著風聲揮出。

“砰”的一聲悶響。

蕭景淮身體猛地向前一傾，手掌擦在粗糙的地面，喉嚨裡擠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棍棒如雨點般落下。

劇痛在皮肉下炸開，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但他也只是晃了晃，而後慢慢挺住脊背。

他開口，喉嚨裡滿是血腥氣，“只求沈相，在打死我之前，讓我見雲舒一面！”

青竹一連打了幾十棍，空氣中充斥著血腥，可蕭景淮卻沒有半點離開的意思。

仇也報了，她擔心當真打死當朝王爺，只能收了手回去稟報。

沈相聽後沉默許久，唇角扯出一抹嘲諷：“他願跪就讓他跪著。”

蕭景淮這一跪，就是三天三夜。

期間他未離開沈府門前半步，滴水未進。

直到第四日傍晚，沈府那扇沉重的黑漆大門，終於緩緩開啟。

看著從門內走出的女子，蕭景淮佈滿血色的眼睛驟然亮起。

他激動地想要站起身，卻因身上劇痛，膝蓋狠狠砸回地上。

可他顧不上疼，目光貪婪地看向臺階上的女子，又哭又笑地喃喃：“雲舒，真的是你嗎？”

沈雲舒靜靜地看著他。

早在蕭景淮出現在沈府的第一日她便知道了。

她亦知道父親派青竹前去出了氣。

她並未想阻止，反而覺得父親打輕了。

那日青竹遭的罪遠比他痛萬分！

“雲舒......”蕭景淮的目光移到她身後的青竹身上。

青竹懷中抱著一個襁褓，那一定是他和雲舒的孩子！

他踉蹌著腳步想要上前，卻見沈雲舒往下邁了一步，擋住他去路。

沈雲舒聲音冷淡平靜，“靖王，你我已經和離，如今你來此鬧這一齣又是想做什麼？”

聽到“和離”二字，蕭景淮眼瞳劇震。

“我，”他聲音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雲舒......我錯了，我從未想過與你和離的。”

“是我鬼迷心竅險些害了你和孩子，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再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他眼中帶著哀求：“孩子才剛出生，你一定不忍心她沒了父親對吧？”

“機會？父親？”

沈雲舒瞧著他，忍不住嗤笑出聲，“你覺得自己有資格求我原諒嗎？”

她的目光緩慢移到蕭景淮狼狽不堪的臉上，聲音平靜得可怕，一字一句，清晰地砸下：

“當年，是你說此生唯我一人，絕不納妾，後來，也是你背棄諾言！”

“你把我當成一個傻子一樣耍的團團轉便罷了，還縱容柳盈盈恃寵生嬌，寵妾滅妻！”

“蕭景淮你可知，我和女兒險些當真一屍兩命！”

她的指尖收緊，平靜的嗓音剋制不住裂開一絲細微的顫音：“生產那日，我命懸一線，你卻在王府大擺宴席，風光襲爵。青竹求到府上卻被打罵出去，說便是我死了，也不能擾你襲爵大宴！”

她每說一句，蕭景淮的臉色就慘白一分，想要辯解，卻在她冰冷的目光下，發不出聲。

沈雲舒吸了一口氣，最後一絲溫度從眼中褪盡，“你不配為夫，更不配為父！蕭景淮，我女兒姓沈，與你蕭景淮，沒有半分瓜葛。”

話落，她從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溫潤光潔，但雕刻粗糙的蘭花玉佩。

她揚手，毫不猶豫將玉佩丟下。

玉石迸裂，碎在蕭景淮腳下。

他看著那碎的無法拼湊的玉佩，渾身力氣彷彿被瞬間抽離，癱軟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