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慫包_第4章 我不想讓他掃興
我不想讓他掃興。
14
又等了五分鐘。
我哥也冷著臉進了門,看見我,臉色稍緩和,交流起生活的瑣事。
傭人們陸陸續續把一盤盤菜端上餐桌。
從頭擺到尾。
這場年夜飯。
雖然其中有許多波濤暗湧,但起碼錶面十分和平。
一陣溫馨,沒人提及方家家主為何在這一刻缺席。
祖父黑著臉看了眼玄關處。
剛說「開飯」......
幾分鐘後,大門開了,一陣小孩的嬉鬧聲傳來。
我爸爸臉色一白,緊握雙拳,顯然在忍耐。
這麼一來,我就猜到了,我哥到底為什麼臉色不好。
撐著頭百般悠閒地看著挺拔高大、一頭長髮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小孩,一男一女。
是他的私生子,外頭那個情人生的。
這幾年一直想方設法帶到祖父面前過眼。
小的那個女孩還被傭人牽著,正哭鬧。
大的那個 Alpha 倒是嘴甜地叫了聲「祖父好」。
男人看見了我,也看了眼我身旁在強忍眼淚的 Omega。
身形一頓,最後平靜地讓傭人加三把凳子。
人要臉,樹要皮。
但有些人可以不要。
私生子帶來年夜飯,恐怕是嫌大家太安生。
這話本應只是在心裡想想。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身旁一片寂靜。
而大腿被爸爸掐得發疼。
原來是說出來了,還說得挺大聲。
男人還站著,沉著臉問我:
「你回來一定要惹我不痛快?!」
15
他舉著棒球棍,想教訓我一番。
祖父和爸爸,咒罵的咒罵、阻攔的阻攔。
哥哥則冷聲說些嘲諷的話,一邊提防著他動手。
二伯三伯被迫出來說些和氣話。
這場鬧劇,最後以我一菸灰缸砸得他身後那個私生子 Alpha 頭破血流收尾。
沒意思極了。
半夜兩點,我靠在陽臺上吹風。
面無表情地摸了摸臉上的傷。
想從口袋裡拿根糖出來,卻掏出了手機。
剛出國,手機就壞了。
身邊朋友都在,我也懶得思考手機的事。
就這樣瘋玩了幾天。
臨回國了,才記起來手機壞了。開車去最近的市裡,買了臺新的。
開機了才發現手機裡不少資訊。
除了爸爸和大哥,還有一個我想不到的號碼。
一串陌生的數字。
在國外那幾天。
他說:「下雪了,挺漂亮。」
附帶了一張 B 市下雪的照片。
另外一條,就是在兩個小時前。
他說:「新年快樂。」
還附帶了一個孤零零的煙花在後頭。
傻里傻氣,跟人一樣。
看著這幾條資訊,又想起那個清瘦的 Omega。
我好像能看到他打字的模樣。
臉頰微紅,雙眼亮晶晶地發資訊,理所應當地黏人。
16
想到習清,才發現自己似乎真的有點想逗逗這個又慫又大膽的 Omega。
我沒什麼顧忌。
直接按著號碼回撥過去。
凌晨兩點的新年,四周已經寂靜下來。
他估計也睡著了,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起。
聲音還懵懵的:
喂?
我不說話,想瞧瞧他會不會生氣。
電話那頭,習清也安靜了兩秒鐘。
而後,忽然驚喜道:
方思嶼!
O 講話時還帶著鼻音,上一秒還聲音困頓,認出我的號碼後卻挺開心。
習清吸了吸鼻子,慢吞吞地問我:
「這麼晚了,怎麼打電話過來吶。」
我存心逗他:「是誰加了我好幾次,又一直髮訊息過來,這不是怕你想我啊?」
Omega 聲音一滯,半晌才小聲反駁:「才沒有發很多次。」
我低笑一聲,沒有和他爭論。
習清剛從夢鄉被我吵醒,脾氣也挺好。
清醒過來了就興致勃勃地告訴我,今天他做了什麼。
用那副特有的溫軟語調。
聽得我想抽菸了。
沒能從口袋裡摸出糖,倒是有一盒煙。
剛點著,電話裡的聲音就停了。
他溫聲提醒:「不要吸菸啦,對身體不好。」
我笑,說:「耳朵還挺尖,怪不得那天在天台也聽見我說話了。」
想起由那天引起的一系列事情。
習清吞吞吐吐半天,顯然是害臊了。
輕輕撂下一句「新年快樂」,就掛掉電話了。
Omega 的音質清透軟和,在這個寒冷的冬夜,隔著電話也帶來些溫度。
垂眸一看,指尖被火星燒灼。
原來這根菸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燃盡了。
17
大年初三,帶著爸爸的萬般叮囑,我又飛回了 B 市。
實在是不想待在這個家裡,免得還要被抓去醫院看那個野種。
中午落地 B 市,在自己的公寓裡睡了一覺。
醒來已是傍晚。
窗外不時傳來些放煙花和鞭炮的聲響。
我又餓又渴,翻箱倒櫃都沒找到丁點吃的。
只好退而求其次,飢腸轆轆地等著外賣來。
淒涼得彷彿七旬空巢孤寡老人。
螢幕上「小慫包」三個字亮起的時候。
我都有點納悶了。
這 Omega 身上是裝了一個感應器還是怎麼著。
隨時感應「方思嶼今天很落寞」這件事。
興致不高,我接電話時也懶懶地:「喂?」
習清的聲音聽起來倒是高興:
「方思嶼,我可以給你送餃子嗎?我爸爸去走親戚了不在家,家裡多出來好多餃子。」
他清透的嗓音混合著呼呼的風聲,語調頗高昂。
我都能想象得到,這人在陽臺上開開心心地給我打電話的樣子。
給別人送溫暖,有什麼可開心的。
我沉默了一會。
許是不習慣我安靜,習清又輕聲叫我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