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出分那天，我選擇聽媽媽的話_第5章 5屋裡

5

屋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可細碎的陽光還是透過窗簾的間隙，微弱的照亮了屋裡的情形。

我穿著十八歲時，爸爸給我買的那件白色襯衫，

雙手交疊在胸前，安靜地閉著眼，就像睡著了一樣。

只是臉色，透著一股毫無生氣的慘白。

“景行...”

謝知薇顫抖著伸出手。

指尖碰觸到我臉頰的那一瞬間，

她整個人像被抽走了脊樑骨，猛地跪倒在我床前。

因為，我的臉頰，

冰冷，僵硬。

也...沒有溫度。

“不...不可能...”

謝知薇瘋了一樣去摸我的頸動脈，

眼淚一滴滴砸落在我涼透了的胸口上，

“景行！你醒醒！”

“我休學了，我留下來陪你了！”

“你怎麼這麼狠心，你睜開眼看看我啊！”

媽媽呆滯地站在原地，

她感覺眼前的一切，像夢一樣，那麼不真切。

她拼命守護了三年的兒子，就這樣...說沒就沒了？

可明明昨天下午，他們還在查高考的分數。

爸爸滿臉悲痛，但是他還是伸出手扶住了媽媽，

他不敢鬆手，他怕自己一鬆手，

媽媽就徹底地癱倒在地上。

滾燙的粥濺在昊天的小腿上，

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

只剩目光越過床上的我，看向了書桌。

那裡，放著一個敞開的黑色藥盒，

裡面空空如也。

藥盒下面，好像壓了什麼東西。

昊天衝過去，顫抖著拿起被壓著的紙條。

可才看了幾秒，眼淚就順著他的臉頰，“啪嗒啪嗒”滴落在房間的木地板上。

【爸，媽，昊天，知薇。

對不起，這三年辛苦你們了。

媽媽去買幾件新衣服吧，爸爸也買幾包好煙抽。

昊天，祝你在大學裡光芒萬丈。

知薇，你要成為一個很好的醫生。

如果可以，下輩子，我也想健康。】

媽媽一手扶著床邊，一手被爸爸牢牢拖著，

她才勉強邁開虛軟的雙腿，

一點點挪到我的書桌旁。

當她看完字條上的內容時，

她再也撐不住了。

直接雙腿一軟，直直癱倒在地上。

她轉頭看向我，使出了所剩無幾的力氣，

猛地撲到我床邊，死死抱住我早已經僵硬的身體。

“我的兒啊！你醒醒啊！”

“媽媽不要什麼新衣服，媽媽只要你啊！”

話音剛落，她像是意識到什麼，猛地抬起手，

“啪！啪！啪！”

瘋狂地狠扇自己耳光，每一下都用盡了全力。

即使爸爸和昊天上前攔她，都沒攔住。

不過幾下，媽媽的臉頰就高高腫起，

“怪我..是我親口讓你去死的...是我親口讓你去死的啊！”

爸爸在一旁，捂著臉發出困獸般的哀嚎。

他們終於發現，那個他們深深愛著的男孩，

卻又被他們昨天親手推進了深淵。

我飄在空中，看著他們悲痛欲絕，

心裡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揉捏。

怪我...即使死了...也要讓你們這麼難過。

爸爸的身子更加佝僂了，媽媽哭得上氣接不上下氣，

昊天死死地攥住那個最後也沒給成的耳機，

而謝知薇...此刻雙手緊緊抱著自己的頭，絕望的氣息籠罩了她。

我死...是為了能大家都能解脫，

可是你們看著更加痛苦了...

我想去抱抱他們，可是手臂卻無形地穿過了他們。

謝知薇像是感應到什麼，她猛地抬起頭，

眼眶通紅，卻哽咽著說道：

“景行，你還沒走對不對？”

可是...沒有人回覆，

很久過後，房間裡又響起嗚咽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