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那場雨_第2章 你知道以後
你知道以後,摸著我頭說我傻,然後偷偷把錢塞回我包裡,騙我說對方還回來了。」
「那時候你都省吃儉用,卻替騙子把錢還了。」我繼續說著,看著他的眼睛。
「江楓,這麼多年,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心......」我越笑越大聲,聲音卻哽咽了。
江楓看著我,眉宇間都是躁意。
「呵,這麼多年......」
「搞半天,你不就是想逼我和你結婚嗎?行,明天我們就去領證。」
我曾經幻想過很多次我們領證的場景。
那一天,天氣晴朗,陽光很好。我和江楓牽著手走進民政局。
從來不是現在這樣。
在他眼裡,這張結婚證像是對我的施捨。
「我不想和你結婚了。」滾燙的眼淚滑下來。
當一個女孩過了最想結婚的時刻,真的就不想結了。
江楓一愣,神色帶著嘲諷。
「不想和我結婚了?你不是一直在等著我給你求婚嗎?」
「許諾,機會我給你了,你別沒完沒了。」
我心裡那根弦徹底斷了。
原來他一直都明白我想要的。
我剛想開口。
他的電話突然響起來。
江楓接起電話,臉色一下就變了。
他急匆匆地抓起外套,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許諾,沈梔突然肚子痛。她不方便打車,我得立馬送她去醫院。」
「結婚的事,你等我回來。」
江楓,我等過你太多次了。
這一次,就不等了。
03
我癱坐在地上。
把頭埋進膝蓋裡,失聲痛哭。
我這一生下過太多場雨。
我的父母在我八歲就離婚了,各自成了家。
我像一個累贅,每個月輪流去他們兩家住。
他們常常為了一點生活費吵得不可開交,誰也不肯多出半分。
後來外婆看不下去,把我接回了家。
我拼了命考進大學,一有空就去做兼職。
江楓是我大學的學長。
他總是叫我「許小諾」。
大一下學期,我們在操場散步,他突然緊張地開口。
「許諾,你活得很堅韌。我欣賞你,喜歡你,想和你在一起。」
後來我們一起泡圖書館,一起參加比賽。
少女的初戀總是熾熱又真摯。
看見他的訊息會笑,看見他也會笑。
甚至在去見他的路上,空氣都是甜的。
期末周過後,馬上要放暑假了。
放假前兩天,是我生日。
父母破天荒一起來學校看我。
可坐下來還沒三分鐘,他們就吵起來了。
「你沒看到她臉上這麼多痘痘,還買蛋糕?」
「有錢供你的野兒子,都不捨得給小諾每個月多拿點錢嗎?」
媽媽掃了一眼桌上的蛋糕,語氣不滿。
爸爸不甘示弱:「你買包有什麼用?盡整些沒用的。」
「楊淑蘭,聽說你又生了一個女兒,你來找諾諾不會是想讓她暑假幫你帶孩子吧。」
......
兩人越吵越大聲,甚至翻出他們剛認識那會的舊賬。
我坐在中間,眼神空蕩蕩的。
心像被生鏽的刀慢慢磨著。
早已不疼,卻不舒服。
周圍人紛紛投來目光。
媽媽越說越氣,抓起桌上的玻璃杯就朝爸爸砸過去。
完全忘了中間還坐著一個我。
就在那一瞬間,一雙手臂猛地把我整個人箍進懷裡。
玻璃杯砸在他手背上,碎片四濺,落了一地。
是江楓。
「許小諾,別哭啊,生日快樂。」他摸了摸我的頭,笑得像夏天的清風。
他右手鮮血直流,觸目驚心。
後來那道傷變成了一道疤,一直留在他手背上。
他總說這是我們愛的符號,讓我一輩子都不能丟掉他。
大學四年,我們合作過很多專案,一起參加數模比賽,一起做挑戰杯。
我們牽著彼此的手爬過很多座山。
梅里雪山,虎跳峽,泰山......
他是我的戀人,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是我曾以為會共度一生的人。
畢業以後,他創業開了公司。
我白天上班,晚上幫他做宣傳、做設計。
那幾年很累,但我們一起熬過來了。
從擁擠的出租屋,到去年搬進大別墅。
江楓也會時不時給我買禮物。
只是,他再也沒有提過結婚。
......
我望著床頭櫃上那張合照。
那是大三暑假,我們一起爬武功山,路人幫我們拍的。
雲海翻湧,日照金山之下,我們十指相扣。
風拂起我的頭髮,他看著我,眼睛裡像盛著一汪清泉。
床頭櫃上還擺著那盒保險套。
如今卻成了笑話。
我還在思緒裡,江楓的訊息突然發來。
「我今天不回來了,沈梔挺嚴重的,我陪她在醫院。」
「她一個人在這邊,沒有別的熟人,我不可能不管她。」
「許小諾,你別生氣,我們以後不吵架了好不好?過兩天陪你逛街,你想買啥買啥。」
我沒回他。
頭有些昏昏沉沉。
我吃了感冒藥,睡得迷迷糊糊的,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
夢裡又回到了大一剛開學不久。
我去圖書館,剛放下書包,就看見一個少年趴在桌上睡覺。
眉骨深邃,整個人疏朗如風。
陽光灑在他的身上,乾淨又溫和。
我多看了兩眼。
他突然睜開眼,直直地對上我的目光。
他朝我笑了一下,又懶懶地閉上了眼。
我愣在原地,臉頰有些發燙。
我們在操場上牽著手散步。
在雪山下親吻。
在湖邊騎著車大聲高歌。
那些畫面又變得支離破碎。
淋溼的我突然闖入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