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遍清芷人不見_第9章 我和謝冕相擁着
我和謝冕相擁著,靜靜等待著死亡降臨。
可卻什麼都沒發生。
謝冕的胸膛發出悶笑聲:「阿芷真笨,你怎麼會覺得毒酒,能瞞得住我。」
謝冕說,他早就把毒酒換了。
只是想賭一把,看我到底對他還有沒有真心。
我愣了半晌,又哭又笑,氣得連連捶打謝冕,要從他懷裡掙脫出來。
謝冕卻不容我掙脫,彷彿要把我揉進骨血。
「你終於說出來了,阿芷。」
「直到這一刻,我才終於相信,經歷了這麼多事,我們還能繼續走下去。」
我哭累了,也打累了,謝冕疼惜地吻著我的眉眼。
道:「這一次,我們真的一筆勾銷,從頭再來,好不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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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我和謝冕好像當真解開了心結。
雖然有時從夢魘中驚醒,我也會哭著對謝冕連踢帶打,咬牙切齒用最惡毒的話罵他。
甚至有一次用硯臺砸傷了他的額角。
他反倒一邊齜牙咧嘴敷藥,一邊笑得愉快。
他望著我,眼神像我們成婚之初一樣亮晶晶的:
「阿芷你知道嗎?你打我罵我我開心的很,你若像之前一樣憋在心裡,我才要懷疑,你到底能不能真的原諒我。」
我又氣又惱,咬牙切齒要他滾出去,今晚不許踏進臥房半步。
謝冕一邊討饒一邊笑著離開。
第二日,我漫不經心逗著鸚鵡小灰。
謝冕又冒了出來:「教它說什麼呢?」
「謝冕討厭鬼!謝冕討厭鬼!」
謝冕噎了一下,不滿道:「阿芷,我送你的時候教的都是吉祥逗趣話,它都被你教壞了。」
我很生氣:「才沒有,你給我等著,看我給它教會一長串吉祥話不帶歇的。」
「行行行我等著。
」
過了半個月,我帶著小灰找到謝冕。
小灰嘴皮子利索得很,我得意洋洋:「你看,我是不是很厲害——」
我一抬頭,謝冕也在低頭看著我,眼中的深情幾乎要溢位來。
我卻像被燙到一般,慌亂移開目光。
他握著我的手,低聲道:「阿芷,你的身體好的也差不多了,我們再要個孩子好不好?」
我冷哼一聲:「那你可要賣力點。」
謝冕一愣,眸中光彩大盛,他抑制不住抱著我轉起圈,任憑我怎麼捶打也不鬆手。
「阿芷,我好開心!」
能說一長串吉祥話不帶歇的鸚鵡,傳到了太后耳朵裡。
饒有興趣想看看。
又是一年中秋宮宴,太后生辰。
謝冕一如往年,冥思苦想,要給最疼愛他的太后送什麼生辰禮物。
我提議:「要不帶著小灰,讓它給太后逗個趣?」
謝冕故作為難:「萬一它當眾說我討厭鬼,那我不是很沒面子?」
我捶了他一下:「都說了把小灰教好了,不讓它說的它不會說,要它說的它才說。」
「你自己送的鸚鵡聰不聰明,自己不知道嗎?」
謝冕笑著討饒:「好好好,都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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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宴上。
珍稀物件流水般送上,各位大臣命婦的祝壽話一個接一個。
等輪到謝冕,他剛站起來,太后就笑道:「
你呀,也別送什麼禮物了,你跟阿芷早日再誕下麟兒,讓先帝有後,我便心滿意足咯。」
眾人眼觀鼻,鼻觀心,默契地假裝沒聽到。
這話說得誅心。
先帝的皇子們內鬥,自相殘殺,甚至上演了逼宮的戲碼。
當今陛下是早分出去的藩王,算是先帝的弟弟,臨危受命承了大統。
而謝冕不過是先帝一個公主的血脈。
聽說太后和陛下早逝的母妃,當年在先帝后宮也是勢如水火。
造化弄人,如今竟做了母子。
可皇帝不愧是皇帝,像沒聽到一般。
還打趣道:「冕兒帶的這鸚哥可是特意調教過的,母后不讓他展示,這孩子不得憋死。」
太后欣然接受。
鸚鵡不負眾望。
謝冕拉著我的手一起站到大殿。
謝冕說了個引子,鸚鵡立馬接了下去。
吉祥話兒一句接一句,一口氣說了兩百多個字,沒磕絆過一次。
太后喜笑顏開。
殿內眾人樂得配合,連連喝彩,氣氛一浪高過一浪。
就在這時,鸚鵡突然冒出一句:
「皇位不正,合該本侯爺繼承大統才是!」
「皇位不正,合該本侯爺繼承大統才是!」
第一遍,眾人尚且沒反應過來。
鸚鵡又高昂著嗓子重複了一遍。
一瞬間,殿內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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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冕臉色蒼白地看著皇帝,膝蓋一軟跪了下去。
他剛要開口,我也跪下去痛哭道:「夫君糊塗啊,我早勸過你不可有此妄念,沒想到紙終究包不住火!」
我咚咚咚磕頭,很快額頭腫脹出血,連聲哀求:「求求陛下,夫君只是一時糊塗,他什麼都沒做,陛下念在昔日情分從輕發落!」
我抬起頭,對上謝冕難以置信的眼神。
那眼神中有震驚,有痛楚,有憤怒,有悲傷。
可更多的居然是一種釋然。
就像頭頂高懸的寶劍終於掉下來,再也不用提心吊膽後的釋然。
他像不認識我了一般,盯著我的臉,一字一句道:
「阿芷,原來我才是那個傻子,我竟以為,你真的原諒我了。」
這就是男人嗎?
如此的自負。
傷我這麼深,居然還會信,我愛他的鬼話。
我從未原諒過謝冕。
難道只許他騙我?不許我騙他?
謝冕送我的鸚鵡,不愧是重金買回的。
真的很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