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遍清芷人不見_第2章 那個連我刺破手都疼惜不已的謝冕
那個連我刺破手都疼惜不已的謝冕。
和那個眼睜睜要我懷胎只為給嫡姐入藥的謝冕。
當真是一個人嗎?
還是男子果真能情深至此。
為了白月光,可以跟自己不愛的人虛與委蛇五年。
連自己的親骨肉都可以不在乎。
4
我小產後一直惡露不止,纏綿病榻。
驟然得知真相後,又狠狠病了一場。
直到一個多月後,謝冕才將我裹在狐裘裡,帶去了郊外寺廟。
夭折的血脈不得入祖墳。
他說,我們的孩兒葬在這裡。
他為它立了長生牌位,要高僧日日誦經,祈禱它早登極樂。
我的心一陣陣抽痛,卻也譏笑不已。
因為我知道,這只是座空墳。
我的孩子,早就被熬成了嫡姐的藥渣了。
可看到牌位上的「愛子謹南之墓」時,還是眼眶一熱,幾乎哭暈在了墳塋上。
是的。
早在我剛診出有孕時,我和謝冕就提前給孩子取了名字。
謹南二字,男孩女孩都取得。
寄予了做爹孃的,對孩子所有的美好期盼。
我痴痴望著墳塋,對謝冕說:「夫君,你可還記得,當時謹南第一次踢我的時候,你正好在旁邊。我嚇了一跳,拉著你的手放在肚子上。」
「也許它知道是爹爹在摸,居然又踢了一下,把你也嚇一跳。」
謝冕似乎也慢慢回憶起來,目光慢慢柔和,又愈發悲傷。
他啞然道:「是啊,我還記得,他力氣居然那麼大......」
我的淚珠滾滾而落:「那麼活潑的謹南,只差兩個月就要降生,怎麼就變成一抔黃土了呢?」
謝冕啞然。
一陣風颳來,小小的土堆上,幾根小草脆弱地隨風擺動。
我倉皇地用手去護著,抬起滿是淚痕的臉對著謝冕哭道:
「你給謹兒換個地方吧!」
「他還那麼小,讓他一個人孤零零躺在這裡,他會冷,會害怕的啊!」
我小產時已經八個月了。
整整八個月,我感受過這孩子帶給我身體的每一分變化。
幻想過無數次這孩子長大的樣子。
我是庶出,哪怕母親拼盡全力護著我,可明裡暗裡的苦我都嘗過。
可謹南不一樣,他是侯府嫡子,他原本應該在萬千寵愛中長大的。
可卻竟然連降生的機會都沒有。
我不要謝冕只記得他是姐姐的藥引子。
我要他想起來,那是他也曾真心期盼過的親骨肉。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真心。
「阿芷,你別這樣。」
謝冕心疼地把我扶起,抱回馬車裡。
一點點拭去我臉上的淚痕。
他的聲音裡竟也有了一絲哽咽。
也許直到這一刻,他才真的有一絲愧疚。
而我,要利用的就是這一絲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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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顧謝冕的阻攔,幾乎日日去謹南墳上哭泣。
謝冕肉眼可見地焦灼起來。
府內上下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觸侯爺眉頭。
直到我終於哭昏在了墳塋上。
昏睡不知時日,再睜開眼,我對上謝冕焦急又驚喜的目光。
那一刻我甚至都誤以為,謝冕心裡當真有我。
否則為何沒了利用價值,還要跟我裝出這副深情的樣子。
我無比期望,這不是我的誤會。
否則這出戲,還真唱不下去。
謝冕摸著我的額頭:「不熱了,阿芷,我已經喊劉大夫過來了。」
我摸著小腹:「我病了?我不要緊,肚子裡的孩子一定不能有事。
」
謝冕一怔:「孩子......?」
他厲聲喝止正要開口的侍女們,仔仔細細打量著我的神色。
順著我道:「好,再讓大夫看看咱們的孩子。」
當天,繡娘配合著我做孩子的針線。
小廚房給我熬補胎的藥。
連侍女們都面不改色,同我逗趣孩子之事。
全府上下都開始陪著我演這出戲。
又過了幾天,娘過府來看我。
她原本是揚州瘦馬出身,被我爹的下官送給他。
偏偏她性子怯懦,年老色衰,漸漸失寵。
後來我嫁給謝冕。
有了他撐腰,孃的日子也慢慢好起來。
我原本想像這些時日面對所有人一樣,裝出失憶的樣子。
讓他們以為,我是悲痛過度,所以遺忘了這些記憶。
以為自己剛剛懷胎三月。
可看到孃的那一刻,我心中大慟,差點維持不住臉上佯裝出的明媚。
孃的兩鬢斑白了不少。
明明小產前,她陪我去寺裡上香時還一頭烏髮。
眉飛色舞:「等阿芷生下嫡子,地位更穩固。」
「到那時,看誰敢瞧不起我們母女倆。」
娘觸及我的視線,猛地一顫:「你們先出去,我跟阿芷說些體己話。」
待侍女走後,她緊緊握著我的手,低聲道:
「孩子沒了還能再生,你是謝侯爺的正妻,就算是大小姐也越不過你去。」
「別做傻事。」
朝夕相處的謝冕沒看出來,醫術精妙的劉大夫沒看出來。
只有我娘,看到我的第一眼,就看出了我在裝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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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笑:「我的孩子剛沒,她的病就徹底好了,天底下居然有這麼巧的事。」
「你也是做孃親的,你能忍嗎?」
娘嘆了口氣。
我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心頭猛地一痛。
譏笑一聲:「也是,你能忍,否則也不會把我親手送到嫡姐那裡取血。」
娘不再作聲,紅了眼圈。
她慢慢鬆開我的手,輕輕拍了兩下。
轉身離去。
其實剛脫口而出,我就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