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結巴的心尖寵_第4章 新鮮
新鮮!好奇!但也引來同行毫不掩飾的譏諷:「譁眾取寵!破布翻個面就想賣高價?」
「姜娘子怕不是被那結巴帶傻了?淨搞些花架子!」
「看著吧,三日必關張!」
我充耳不聞,轉身就把難題拋給阿聲。
「阿聲,算清楚!染色工料、新定價,要確保每匹利錢翻三番!還有,想法子讓人多買!」
近段時日,我隨阿聲去菜場,發現他對算賬頗有天賦。
算盤珠在他指尖下彷彿活了過來,他根本無需翻閱厚重的舊賬冊,那些繁雜的數字在他腦中似乎自有經緯。
我這邊剛把染坊報來的新成本遞過去,他那邊的算珠聲已驟然停歇,修長的手指在紙上飛快寫下幾個數字,推到我面前。
緊接著,他又在紙上快速列出幾行字:
「三匹以上,讓利一成。」
「五匹以上,讓利兩成。」
「十匹,另贈同色系繡線一束。」
階梯折扣!清晰明瞭!
利用促銷刺激批次採購,薄利多銷,還能快速清空庫存!
我眼睛一亮,忍不住捧起阿聲俊俏的臉:「就這麼辦!」
羞得他不好意思地低頭抿唇。
開張首日,十匹雙面異色布被聞訊而來的婦人們一搶而空。
第二日,觀望的人更多了。
到第三日,布莊門口竟排起長隊!
那些原本冷嘲熱諷的布商坐不住了,伸著脖子往這邊瞧,眼裡的不屑漸漸被驚疑取代。
我看著阿聲手下算盤珠再次歡快地跳躍起來,忍不住湊近他耳邊,低聲道:「聽見沒?他們在外頭罵得越兇,咱們屋裡的算盤聲,可是越響呢!」
阿聲手下撥珠的速度更快了,清脆的「噼啪」聲,徹底蓋過門外那些越來越酸溜溜的議論。
阿聲,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雙面異色這個染布方法,還是我在京城販布時琢磨的。
當時玩笑似地跟沈弋提過,可他只會奚落我胡思亂想。
現在看來是他鼠目寸光。
隨著布莊生意日益增長,我又出手盤下邊城一間熱鬧的茶樓,只因看中它匯聚八方商旅,訊息靈通。
這日我正巡視新產業,卻撞見了最不想見的人。
08
沈弋,我那出息的狀元前竹馬。
沈弋抬頭看見我,先是一愣,隨即帶著熟悉的譏誚:「姜願?拿著我當初贈你的百兩金,竟也學人來這銷金窟附庸風雅?」
他刻意將贈字咬得很重,彷彿那百兩金是天大的恩賜。
我尚未開口,與他同行的知府千金卻眼睛一亮。
「姜老闆可不是來消遣的,她是這茶樓的東家呢!我這身水雲緞,正是姜家布莊新出的料子,一匹難求!」
她語氣滿是推崇。
沈弋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眼中閃過一絲錯愕和難堪。
我心中冷笑,面上卻吩咐小二:「給貴客上咱們最頂級的雲霧春。」
東家的身份,不言而喻。
沈弋的臉色更難看了,像吞了只蒼蠅。
我不想理他,一笑置之。
之後我在雅間看賬本,門突然被推開。
沈弋竟不顧禮數闖進來,他反手關上門,臉上帶著一種虛偽的痛心疾首。
「姜願!你竟真墮落到與商賈為伍,操持這等賤業!算盤打得再響,滿身銅臭終究登不得大雅之堂!」
「聽我一句勸,趁早收手,尋個老實人嫁了才是正經。否則,整日拋頭露面,精於算計,將來恐無人敢娶......」
沈弋這番高高在上、又當又立的規勸還是同當年一樣,令我作嘔。
我放下賬本,正欲反唇相譏。
「娘子!」
一聲清越又帶著急切的呼喚在門口響起。
阿聲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外,他大步走進來,徑直擋在我身前,隔開沈弋令人不適的視線。
沈弋被這突然出現的俊美少年和那聲「娘子」震住,臉上滿是驚疑:「你......你是何人?!」
阿聲抿著唇,一言不發。
我知道,他是怕自己開口結巴,給我丟臉。
沈弋見他不答,只當是藐視,那股憋屈的邪火徹底爆發。
「放肆!本官乃聖上親封御察使!你一介低賤商賈,竟敢如此無禮!」
我終於忍不住冷笑出聲,「御察使大人好大的官威!商賈低賤?」
「國庫的銀子,軍中的糧餉,哪一筆不是來自這銅臭?你吃的米糧,穿的綢緞,住的屋舍,哪一樣離得開商賈?你有什麼資格看不起?!」
沈弋被我懟得面紅耳赤,正欲發作。
「砰!」一聲巨響!
是阿聲猛地抓起我桌案上那架沉重的算盤,狠狠往地上一摜!
算珠崩裂,滾落滿地。
滿地狼藉的算盤珠和阿聲那雙駭人的眼睛,竟形成一股令人膽寒的兇悍氣勢。
連沈弋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發驚得倒退一步,臉色煞白。
09
我不願與沈弋過多糾纏,拉著阿聲離開。
剛走出門口,卻發現身邊人不見了。
回頭一看,阿聲竟悶著頭,不管不顧地走出老遠,腳步快得帶起一陣風。
「阿聲!」我趕緊追上去。
剛想問他怎麼了,卻見他猛地轉過身,眼尾通紅,像抹了最豔的胭脂。
他不由分說,一把攥緊我的衣袖。
「剛...剛那人...是...是不是...摸...摸你手了?!」
他死死盯著我,彷彿要確認什麼可怕的真相。
我愣了一瞬,才猛地想起剛才沈弋假惺惺給我遞茶時,指尖確實極快地蹭過我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