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結巴的心尖寵_第2章 看他這副賢惠模樣
看他這副賢惠模樣,我那股逗弄的心思又癢起來。
趁他踮腳去夠房梁蛛網,我故意湊到他身後,手指輕戳他汗溼的後腰。
「阿聲真能幹,以後誰嫁你,可有福氣了。」
阿聲像被燙到一樣猛地一縮,差點從凳子上栽下來。
他回頭看我,眼神卻慌亂地四處飄,就是不敢落在我臉上,嘴唇動動,卻只發出一個無措的氣音。
看他羞得快冒煙,我才心滿意足地放過他。
不過他渾身溼透沾滿灰塵,實在狼狽。
我拍拍手:「好了好了,不逗你。瞧這一身髒的,脫下來,我給你洗洗。」
說著,我就上手去解他外衫的繫帶。
「唔!」
阿聲驚得瞪圓了眼,像只受驚的兔子。
他雙手死死護住胸口,臉漲得通紅,拼命搖頭,喉嚨裡發出急促的嗚咽。
「怕什麼?又不會吃了你。」
我好笑地逼近,三兩下就把他那件髒兮兮的外衫和裡衣扒拉下來。
轉眼間,少年精瘦的上身就暴露在外,皮膚細膩,線條緊實。
他羞得渾身都泛起粉色,雙手緊緊護住僅剩的褲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見他實在窘迫,也不再強求,抱著髒衣服去井邊清洗。
洗完晾曬時,順手也將自己換下的一件藕荷色貼身小衣晾在院裡最顯眼的竹竿上。
阿聲換好乾淨衣服出來幫忙收拾院子,一抬頭,目光正好撞上那件隨風輕輕晃動的小衣。
他整個人瞬間僵住。
彷彿有火從他腳底燒到頭頂,那張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竄紅。
他猛地低下頭,眼神像受驚的雀鳥般四處亂撞,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
憋了半天,他終於擠出一個破碎的音節,手指顫抖著指向那件小衣,聲音又急又澀,「那?要...要。」
我憋著笑,一臉純良無辜地湊近他:「嗯?」
「你要什麼呀?」
我故意曲解他的意思,眨眨眼,「要喝水?還是要娘子幫忙幹活?」
看著他急得額頭青筋都隱隱浮現,嘴唇開合卻只能發出更不成句的:「啊..啊」
我差點忍不住破功。
阿聲急得原地跺腳,眼見解釋不清,乾脆放棄了。
他幾乎是落荒而逃,一頭扎進廂房。
院子裡只剩下我一人。
我再也忍不住,扶著晾衣杆,笑得直不起腰。
我的阿聲,還真是個純情少年郎啊。
04
之後幾日,我在鎮上閒逛,看到書院門口貼著告示。
【夫子回鄉省親,急尋代課先生十日,專教蒙童習字。】
我眼珠一轉,立刻想到阿聲。
他雖說話磕巴,但那一手字,筋骨清雋,比我見過的許多秀才都強。
教一群小蘿蔔頭認字描紅,綽綽有餘。
我興沖沖回家,拽著正在默默掃院子的阿聲就往書院走。
「阿聲,你的造化來了!去書院代課,十日,有工錢拿!」
他一聽,手裡的掃帚都差點掉了,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不行...我...說不好話...教不了...」
我板起臉。
「怎麼不行?白吃白喝賴在我家這麼久,真當自己是少爺了?」
「連這點小事都推三阻四,難不成真想讓我白白養你一輩子,當個吃閒飯的拖油瓶?」
「拖油瓶」三個字如當頭一棒。
阿聲猛地抬頭看我,眼看金豆子就要掉下來。
他死死咬著下唇,瘦削的肩膀微微發抖,像個被主人遺棄又責罵的小狗,可憐得緊。
我別過臉,硬著心腸不去看他那可憐樣。
旁邊路過的幾個鄉親聽見動靜,看不過眼了。
「姜丫頭,話不能這麼說啊!阿聲多勤快,幫你把裡裡外外打理得多好!」
「就是,人家臉皮薄,你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嘛!」
我哼一聲,不為所動,只盯著阿聲。
「去不去?不去今晚就別吃飯了!」
阿聲身體一顫,通紅的眼裡面蓄滿淚水,帶著濃重的鼻音,委屈又倔強地擠出一個字。
「...去。」
於是,他被我半推半就地押進了書院。
頭兩天簡直雞飛狗跳。
一群皮猴子哪會怕這個說話結巴、動不動就臉紅的新夫子?
阿聲在上面緊張得手心冒汗,磕磕巴巴地念字,底下孩童鬨笑、做鬼臉,甚至朝他扔小紙團。
他窘迫得滿臉通紅,眼眶又溼漉漉的,卻強忍著沒逃。
然而,事情漸漸出現轉機。
阿聲雖不善言辭,但他寫得一手驚豔的好字,畫的小圖也惟妙惟肖。
他脾氣極好,無論孩童如何鬧騰,從不發火,只會用那雙乾淨的眼睛安靜地看著搗蛋的孩子,直到對方心虛。
他批改描紅格外認真,哪怕再歪扭的字,他也能找出一點點進步,笨拙地給予鼓勵。
慢慢地,書院裡鬨笑聲少了,好奇圍著他看他寫字畫畫的孩子多了。
第五六日,竟有孩子主動把描紅的紙舉到他面前,怯生生問:「夫、夫子...我寫得...對嗎?」
阿聲會彎起眼睛,用力點頭,指著某個筆畫,結巴但清晰地誇:「這...這裡...好!」
十日轉瞬即過。
最後一天下學時,那群曾經最頑皮的孩子竟有些依依不捨,圍著他喊「夫子」。
我掐著點來接人,看著阿聲臉上帶著一絲輕鬆和暖意走出書院,心裡也替他高興。
「阿聲,快去!找老夫子拿你的十兩銀子!」
他點點頭,進去片刻,又出來,手裡拎著個沉甸甸的粗布袋子,臉上沒什麼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