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養了十六年的女兒不是親生的。
保姆的女兒在我家被寵成為公主,親生女兒卻在鄉下受苦。
接回親生女兒後,我執意要將養女送走。
可我的丈夫和兒子卻不許。
丈夫說養女禮儀教養好,對外撐得住場面。
兒子嫌親姐姐又土又村,在外太丟他的臉。
我看著親女兒黯淡下去的神情,牽起她的手。
「那就離婚吧,我帶著我女兒過。」
1.
「就為了這一件事,你要和我離婚?」
盛庭遠不可置信,「杭希,你瘋了吧?」
我搖搖頭:「我是認真的,我們離婚吧。」
十二歲的盛元琸也懵了,他回過神,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媽媽,就因為那個土包子,你不要爸爸,不要姐姐,也不要我了?」
「盛元琸!」
我擔憂地看了一眼樓梯口處的女孩,皺緊眉頭呵斥:
「你怎麼說話的?那是你親姐姐!」
「我才不承認她是我親姐姐!」
盛元琸小臉漲得通紅,他憤怒地大吼:「她就是個上不得檯面的鄉巴佬!」
「又土又村心腸又壞 ,還攛掇著你和爸爸離婚!」
「我討厭死她了!我只有一個姐姐,那就是盛溪昀!」
他說完這些便哭著跑了出去,盛庭遠趕緊叫人去追,又用責備的眼神看著我。
「鬧成這樣你滿意了嗎?」
「兩個孩子都要不行嗎?你為什麼非要將溪昀送回去呢?我們家又不是養不起,她也是你的女兒啊!」
「我沒辦法再將她當成我的女兒。」
我心頭怒火洶湧,一股難以抑制的悲傷席捲了我。
「你不是看到小舒的體檢報告了嗎?她在那個家裡的日子過得有多艱難,你也是知道的啊!」
「過去的十六年,我們給了溪昀那麼好的生活,讓她幸福快樂地長大,可我們的親生女兒卻被人虐待了整整十六年。
」
「看過小舒身上的傷口之後,我已經無法再將溪昀當作女兒看待了。」
盛庭遠沉下臉,顯而易見地煩躁起來:「我們以後補償小舒不就好了嗎?」
「是她親生父母做下的錯事,又不關她的事,她也是無辜的啊!」
「難道你之前對溪昀的疼愛都是假的嗎?」
我有些哽咽:「前十六年我對溪昀的疼愛是建立在她是我親生女兒的基礎上的。」
「如果小舒能得到善待 ,我也不會這麼膈應溪昀,可事實上就是,哪怕溪昀並不知情,她也真的盜走了原本屬於小舒的人生。」
我字字清晰道:「她並不無辜。」
盛庭遠眸光閃了閃,似乎有些動容,然而我身後很快傳來一道帶著哭腔的女聲:
「媽媽......」
半掩著的門被推開,盛溪昀背著書包步履沉重地走進來,她眼眶通紅,強忍著淚水。
「你不要我了嗎?」
這句話一出來,盛庭遠瞬間心疼壞了。
他大步過去,溫聲安慰:「你別聽你媽瞎說,她就是太擔心你姐姐急糊塗了,對吧?」
他一邊說,一邊衝我使眼色。
盛溪昀同樣眼巴巴地看著我,眼裡含著淚要落不落。
那可憐兮兮的模樣,換作從前,我一定會心疼得不得了。
可現在再看到她這副樣子,我心裡卻只有憤恨。
上輩子我死後才得知,我所生活的世界是一本真假千金團寵文的小說。
我的親生女兒舒越是真千金,也是這本書的惡毒女二。
她被惡意調換身份,在鄉下被養父母虐待了十六年,吃盡了苦楚。
本以為回到自己真正的家就會獲得幸福,可誰曾想,無論是親生父母還是家裡的傭人,甚至是學校裡的老師同學,都是偏向著假千金盛溪昀的。
所有人都心疼盛溪昀從真千金變假千金,可卻沒有一個人來問問她過去十六年過得好不好。
包括我這個親生母親。
我被劇情影響,明明每次都想著要好好彌補受苦了的親女兒,可一見到盛溪昀,我的眼裡心裡就只裝得下她這一個女兒。
舒越因此而走向偏激,開始處處針對盛溪昀。
她死在二十四歲生日那天。
那天是盛溪昀和男主的婚禮,她將盛溪昀綁走,要同她同歸於盡,結果被警察擊斃在三十八樓的樓頂。
我的身體抱著盛溪昀喜極而泣,靈魂卻飄在空中,看著她墜下三十八樓的身影悲鳴。
「杭希!」
盛庭遠不滿的呵斥打斷了我的思緒。
他眉頭緊蹙,焦急又失望地看著我:「難道你真的要為別人,放棄自己養了十六年的女兒嗎?!」
我下意識抬頭去看,就見躲在樓梯口處的女孩臉色灰敗,眸光也變得黯淡無光。
「小越不是別人。」
憤恨和惱怒使我呼吸急促,「她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寶貝女兒,她才應該陪在我身邊十六年!」
我看向他身旁的盛溪昀,毫不掩飾心中的憤恨:
「如果不是她的親生父母換走了我的女兒,如果不是她搶佔了我女兒的位置,小越她根本就不會受那麼多年的苦!」
盛溪昀的臉色倏地變得慘白,她喃喃著:「媽媽......?」
「別叫我媽媽!」
我冷冷地看著她:「我只有小越一個女兒。」
她的眼淚瞬間落下,倒退幾步,哭著跑了出去。
「溪昀!」
盛庭遠又急又氣,黑著臉:「你非要這麼和孩子說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