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劫小_第4章 而你一出現

春風劫小發布時間:2026-07-02作者:沈讓清

而你一齣現,便傷了我在意之人,還大言不慚要帶我走。」

「你知曉我的身份,對吧?所以你更噁心,明明你不過也是一個看中我體質,想利用我的人,卻還要裝作你大發善心、給我機會的樣子。」

岑雪芥蹙眉:「我並無此意。你身邊的人,一個劍都拿不穩,另一個還在襁褓之中,你與他們為伍,如何令我放心?」

「他們是我選擇的家人,與你何干?」我無比冷靜地問道,「岑氏的公子,聽聞習劍之人最要緊的是心性端正,你一貫這麼假惺惺嗎?」

岑雪芥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片刻後,他剛想說些什麼,卻嘔出一口血來,站立不穩,幾欲倒下。

岑家家僕烏泱泱上來扶他。

我瞭然,這是熾毒反噬,方才的比試,岑雪芥並沒有表面上看上去那麼輕鬆。

接著,我向地上的虞星灼伸出一隻手,有些難過地看著他身上的傷。

「我扶你起來。」

他握住我的手,眼眸裡閃過讚許的色彩:「扶楹,做得好。」

05

回到望涯山上,臥床的人變成了兩個。

所幸之前大家攢下了一筆應急的錢,日子還算過得去。

我滿心惶然,不知道怎麼面對虞星灼。

他的傷因我而起,這一世,我突然出現在他面前,卻只給他添了無窮無盡的麻煩。

因而,每天給他送飯敷藥,都匆匆而來匆匆而去。

虞星灼也沉默許多,他本就話少,現在更似個偶人般不言不語。

這種氣氛下,我幾乎想奪門而出,徑直下山去。

岑雪芥的話我記在心裡,萬一黑市,亦或是岑家要將我抓走,望涯山並無抵抗的力氣。

暮色藹藹,林夙披著衣裳來找我。

他如往常一樣弧著眼,笑意融融。

「怎麼下了趟山,你們二人便神思忡忡,如臨大敵呢?」

我看著林夙清俊蒼白的臉龐,聲音細弱:「林師兄,我現在很害怕,我會為望涯山招來禍患。」

林夙歪頭:「因為......嫿衣族人的身份?」

我驚訝抬眸,看到林夙瞭然一切的神色。

他道:「自你來到望涯山上的第一日起,我便發現,你心底藏著滔天的怨憤。」

「可過去一年,彷彿這望涯山上的日子足以讓你將前塵往事忘得一乾二淨,你一直表現得若無其事。」

「直到你從山下回來,我又看到了,你心底那無處掩藏的情緒。」

我捂著心口,一時怔然。

是怨啊......

這一世明明我來到了望涯山,和少年時的虞星灼相遇,我們過著平靜的生活。

可為什麼,岑雪芥又要來打破這樣的局面呢?

我已經因他死過一次了。

他與魔族邪修約定三年後接我回來,語氣森寒地威脅他們不許傷我性命。

可一個被主人當物件般交換過去的爐鼎,會遭遇什麼,他當真不知嗎?

那些日子太可怖,我只記得一次次瀕死時強餵給我的續命藥,很苦。

到了約定之期,魔族人很爽快地將我送回劍宗。

只不過為了表面樣子過得去,他們讓我服下一顆透支壽命、換來身體看起來無虞的丹藥。

而我的身子早就廢了,這顆丹藥於我而言,是催命符。

回到劍宗還未一月,我再也支撐不住,

渾身脈絡寸寸斷裂,血液滲出肌膚,每一處尚存知覺的地方都在叫囂著痛苦。

直到死亡的那一剎那,我都未想明白。

是我做錯什麼事了嗎?

為什麼是我?

06

林夙開口問道:「扶楹,你覺得,嫿衣族人這個身份意味著什麼?」

我抿唇:「流亡四散,無枝可依。」

他笑意清淺:「三百年前,嫿衣族善歌舞,天性溫良,擅長術法,那時的嫿衣族人同這世上萬萬千千的修士一樣,修行悟道。可誰知,人心鬼蜮,被發現體質獨特,可為爐鼎後,嫿衣族迎來滅頂之災。」

「但即便如此,倖存的嫿衣族人仍在努力求生,對抗這不公的命運。」

林夙的神情驀地認真起來。

他握住我的手,綠柳堤煙般的靈力輕盈地繞上我的手臂,再至眉心。

這樣的感覺無比親切。

林夙的眼眸迸發出溫和的光澤,伴隨他的講述,我似是置身在一處水鏡之上,眼前浮現栩栩畫影。

「扶楹,你出生在十五年前的一個春夜,你的父母都是嫿衣族人,你們避世而居。」

那是一處很小的村落,坐落山間,流水潺潺。

小屋裡燈火昏黃,年輕的夫婦看著懷裡的孩子,相視而笑,眼底蓄滿了淚水。

「他們很愛你,從不願離開你哪怕一瞬。」

婦人推著搖籃,嘴裡哼著斷斷續續的歌謠,不遠處的青年刻著平安鎖,上面寫著「扶楹」兩個字。

「他們教你喚爹爹孃親,可還未等你學會,外面的人闖進你們的家園......」

刀劍凌厲地穿透那個村子的安寧,到處是哭叫聲,到處是鮮血。

搖籃裡的嬰兒未識世事,看著最親近熟悉的人倒在自己面前,絲毫不知這意味著什麼。

而後,淪為囚奴。

我遏制不住地哭泣,更洶湧而來的情緒是憤怒。

那是我的父母,他們為了保護我而死去,可我卻不曾記得他們一絲一毫。

「扶楹,你我同族同源。」林夙鬆開我的手,看著我訝異的眸子,緩緩道,「我亦是嫿衣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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