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降臨第三年,我發現了去年生產的零件_第6章 6現在沒有亢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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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沒有亢奮了。
“第三季我被淘汰得最早。觀眾投票把票數投到最高,節目組宣佈我“脫水死亡”。”
“實際上兩個人架著我出去,給我換了身衣服,讓我在後臺看完了那一季剩下的全部內容。”
“殺青之後總製片過來,說下一季你可以回來——演技術員,負責遞道具。”
他看著我,嘴角動了一下。
“你手裡摸過的那個溫控模組,是我放進去的。”
“序列號上的墨藍色顏料,是我塗的。”
“夾層裡你撥開的第一根剝皮電線,是我拉的。每一根都是。”
“我在梯子底下站了三年。就等剛才那一秒。”
“哪一秒。”
“你摸到那根新電線的時候,手指在發抖。我在底下看著你的手指。”
他不說了。沉默了一會兒,聲音矮下去。
“我演了四年遞道具的。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對不起的人。”
兩個技術員一直坐在最後面。
其中一個從兜裡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桌上。
卡面上的磁條磨花了,邊角捲起來。
“第五季和第六季的群演。臺詞就三句——“外面高燒五十度”“不能砸門”“你要害死所有人”。”
“每季都要有人喊,每季喊完就殺青。”
“錢打在這張卡里,三年沒用過。出去不知道還刷不刷得出來。”
他把卡翻過來,背面簽著製片部的財務印章。蛇形,盤成環形。
老趙看著蘭姐。“你給我們舀了三年渾水。你的錢呢。”
蘭姐把桌上那瓶礦泉水拿起來,擰開,對著瓶口看了很久。瓶蓋內側的蛇形標誌倒映在水面上。
“打在另一張卡里。出去再說。”
我從檔案室把那本黃色封面的策劃案拿過來,放在桌上。
封面印著蛇形logo,紙張發黃,邊角起毛。
內頁第一行——“《銜尾蛇》第一季策劃案。編劇:陳則遠。”
是我的字。
十二年前的字,筆畫比現在用力,撇捺拉得很開,像寫字的人不怕浪費紙。
翻到第十二頁。防空洞佈局圖。
鋪位七張,培養箱一臺,倉庫在走廊盡頭,水泥封門半米厚。
圖紙右下角,我自己寫的批註:
“末世感要真。溫度做高,水源做髒,讓觀眾聞得見味道。每一季換一撥內鬼,留一個真不知情的——保收視。”
真不知情的後面加了個括號。括號裡就一個字。
我。
再往後翻。第三十五頁,“第一季結局方案”。寫了兩個版本。
版本A:主角發現內鬼是自己的妻子。他不原諒她。他轉身走進高溫區。全劇終。
下面一行紅筆批註,不是我寫的——“太壓抑。不批。改版本B。”
版本B:刪掉妻子設定。主角被洗去全部記憶,植入新身份,投入第二季,繼續。
紅筆劃掉了版本A的全部內容。三道橫線拉過去,很用力,紙被劃破了。
“所以我就從第三頁的編劇,”
我把策劃案合上,“變成了你牆上那張殺青合照裡最中間的那個人。”
我說完笑了一聲。自己都聽出來那個笑不對。
蘭姐沒笑。老趙沒笑。
強哥把他剛才甩在地上的電源線撿起來,盤好,放在桌子角落。
走廊傳來皮鞋聲。
總製片推門進來。
五十來歲,深色西裝,胸口彆著一枚蛇形胸針。
鉑金的,比牆上所有的蛇標都大一號。
身後跟著三個助理。
其中一個端著托盤,托盤上一排嶄新的鋼筆。
黑色磨砂外殼,每支筆帽上都刻著銜尾蛇標誌。
他身後投影屏亮起。
彈出一份《銜尾蛇第八季策劃案》。
主角欄七行,全是空著的。
“第七季即時線上峰值兩千三百萬。全平臺付費使用者淨增四百萬。彈幕總量比上一季翻了快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