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監不準犯病的保潔進電梯,可那是他媽呀_第8章 我深吸了一口氣
第8章
我深吸了一口氣,默默收起投影儀上的信件和匯款單。
作為王阿姨生前唯一吐露過心聲的人,我必須去一趟警察局,陪她走完這最後一程。
當我打車趕到城南分局的法醫鑑定中心時,剛到門口,就聽到了裡面傳來淒厲的哀嚎。
停屍房裡,蔣堰抓著那塊蓋在王阿姨身上的白布邊緣,遲遲不敢掀開最後那一角。
“蔣堰,你現在知道怕了?”我走到他身後,聲音冰冷。
“你掀開看看啊。”
“看看那個被你嫌棄又髒又臭,被你讓保安按在地上,活活拖過黃金搶救期的親媽!”
負責處理的民警嘆了口氣,走上前,公事公辦地掀開了白布。
王阿姨那張蒼老,佈滿皺紋的臉露了出來。
因為突發心梗,她的表情還殘留著臨死前的痛苦。
“媽!”
蔣堰想要去抱王阿姨,卻在觸碰到她那雙長滿老繭和凍瘡的手時頓住。
“家屬冷靜一點。”民警遞過來一個破舊的塑膠袋,“這是死者的隨身遺物。”
蔣堰顫抖著接過那個塑膠袋。
袋子開啟,裡面沒有一件值錢的東西。
只有一瓶早就過了保質期的速效救心丸空瓶。
我將那張合照也還給了他。
照片的邊緣已經被摩挲得起了毛邊,背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
【我兒子出息了,媽不拖累你。】
“啊......啊!”
蔣堰猛地扇了自己一個極其響亮的耳光,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空曠的停屍房裡迴盪,他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
“我不是人......我是畜生!媽!我錯了!你起來罵我啊!你打我啊!”
蔣堰跪在地上,把頭磕得“咚咚”響聽。
那悽慘狼狽的樣子,像極了喪家之犬。
對此,我心裡沒有一絲同情。
當王阿姨在冰冷的地板上絕望地嚥下最後一口氣時,他在幹什麼?
他在辦公室裡喝著咖啡,盤算著怎麼開除我這個“鬧事”的底層員工。
“蔣堰,你的道歉,留著去地下跟阿姨說吧。”
我冷冷地扔下這句話,轉身走出了停屍房。
蔣堰的報應,來得比想象中更快,也更徹底。
會議室裡的那場風波,以及那段令人髮指的監控錄影,被憤怒的同事發到了網上。
《外企高管偽造精英人設,親媽在樓下掃廁所,突發心臟病被其惡意阻攔電梯致死》
這個極具爆炸性的標題,瞬間引爆了全網熱搜。
公司的處理通報在當天下午就發了出來。
蔣堰被直接開除,並且公司法務部正式起訴他損害公司名譽。
不僅如此,警方也介入了調查。
雖然蔣堰的行為很難在法律上直接定性為故意殺人,但他指使保安動粗、惡意按下所有樓層按鈕拖延急救時間,最終被警方以尋釁滋事和過失致人死亡的嫌疑帶走調查。
聽說他那個家境優渥的未婚妻,在看到網上的影片後,連夜讓人把他的行李扔出了高檔公寓。
在這個圈子裡,蔣堰徹底社會性死亡了。
半年後,我路過公司樓下的那個垃圾桶時,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蔣堰穿著一件髒兮兮的舊外套,正佝僂著背,在垃圾桶裡翻找著別人喝剩的塑膠瓶。
聽說他受不了打擊,精神出了問題,整天在公司大樓附近遊蕩。
“媽......我出息了......我穿西裝了......你別躲著我啊......”
他手裡死死攥著那張泛黃的合影,眼神渾濁而呆滯。
看到穿著保潔制服的阿姨路過,就會撲上去抱著人家的腿喊媽,嚇得別人連連報警。
路過的人紛紛捂著鼻子,像躲避瘟神一樣繞開他。
我抬起頭,看著湛藍的天空,在心裡默默祈禱:
王阿姨,希望您在另一個世界,能多多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