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明月_第5章 燈火通明的學校

燈火通明的學校，我們兩個人鬼鬼祟祟，躲過了一個又一個巡視老師。

最後，他帶我翻過教學樓，到了學校後山的矮牆。

他三兩下爬到牆頂，朝我伸出了手。

路燈把他照的像電視劇裡的人物。

「來啊，桑綿。」

我看著他，笑著笑著，就笑出了眼淚。

高三快結束前，後桌的女生和她朋友閒聊，聊她們在學校最想做，但不敢做的事。

或許是出於好奇，她們 cue 到我。

「話說，年級第一最想做的事是什麼?」

我認真思索了一會。

「大概是偷偷翻牆出去上網咖。」

原來那麼小的小事，他也會記得。

我拉住了謝之洲伸出的手。

直到真的跳下矮牆,

我才知道，原來學校後山的牆那麼好翻。

輕輕一跳就翻過去了。

我牽著謝之洲的手，問他。

「費那麼大的勁，就為了這件小事?」

謝之洲搖頭。

「桑綿同學的願望，不是小事。」

「但的確不止這個。」

「桑綿，你看那邊。」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指向學校後山的小河對面。

下一瞬，一聲巨響在江北一中炸開。

是煙花。

半年前，藝體班有個男生為了給他喜歡的女生表白，也放了這樣一場煙花。

那時是晚自習，整個教學樓的同學都探出頭看。

我也是。

我看的很認真。

當時，謝之洲問我。

「你很喜歡煙花嗎?」

我看著炸開的煙火搖了搖頭。

我說。

「只是羨慕他的勇氣，如果有人這樣對我，我大概會記一輩子。」

這一刻，無數絢麗交織在一起，填滿了夜空。

我看見身後的教學樓有同學探出頭，我聽到此起彼伏的嬉笑聲。

「是誰又在表白!」

「好浪漫啊。」

「是啊，珍惜吧，也只能浪漫這一會了，等一會保安就來了。

」

耳邊，傳來謝之洲溫熱的呼吸聲。

「桑綿，煙花我也為你放了。」

「你也記得我一輩子好不好。」

視線逐漸模糊，五顏六色的煙花在我眼底分成許多份。

那一刻，我想。

就算沒有不在一起又怎樣。

就算沒有以後又怎樣。

人和人，有的時候，有那麼一瞬間。

就足夠了。

我聽到了自己有些顫抖的聲音。

「謝之洲。」

「謝謝你。」

17

這個暑假，我和謝之洲逛遍了江北。

我們在公園的小河邊散步，去歡樂谷坐了過山車。

密室，劇本刀，每一次，都是和謝之洲一起。

再次見到許聽瀾，是在謝之洲出國前一天。

她得意極了。

「桑綿，謝之洲還是出國了，他還是沒有選擇你，難過嗎?」

她這樣，我挺無奈的。

「我為什麼要難過，他選擇了他的未來，有什麼不好嗎?

「倒是你，許聽瀾，為了他大費周章的換了學校，甚至選了個自己沒那麼喜歡的專業，值得嗎?」

謝之洲決定出國後，為了不和許聽瀾有過多牽扯，特地換了一個城市。

他也沒想到，許聽瀾竟然會為了他，放棄了音樂學院的錄取，只為了換到離他更近一點的學校。

謝之洲苦惱過，問我會不會介意。

我搖了搖頭。

我不關心謝之洲會不會和她在一起。

我只遺憾，一個女孩，為了別人，放棄了自己的愛好。

許聽瀾有些惱羞成怒。

她咬著唇，卻依舊倔強的反駁。

「桑綿你憑什麼站在旁觀者視角審判我，我和謝之洲青梅竹馬，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瞭解我們之間的感情嗎?」

「他跟你不過是新鮮感罷了，而我，我陪了他十幾年，最後也一定是我在他身邊。

」

「四年，足夠我陪他一起看清他的心意。」

我不想同她爭辯。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有些人選擇前途，覺得前途更重要。

有些人選擇愛情，因為愛情更難得。

這兩條路無論怎麼選都會有遺憾。

所以，做不讓自己後悔的選擇，那就夠了。

我看著她，對她揚起一抹笑。

「好，那就祝你得償所願。」

我轉身離開，許聽瀾卻又不死心地拉住了我。

「桑綿，你就沒什麼想說的?你不生氣嗎?」

我回頭，看著她，一字一句道:

「我生不生氣，對你來說，重要嗎?」

她眉宇間有一抹說不清的情緒。

「還有，許聽瀾。」

「我們只是喜歡同一個人，我們不是敵人。」

18

謝之洲出國那天，送機的人不多。

只有我和宋春知。

機場很大，他拉著我的手依依不捨，來來往往的人不停往我們這邊看，宋春知尷尬的腳趾摳地。

「你們在演偶像劇嗎?不然把桑綿一起帶走吧，你們這樣好像再也見不到面了一樣。」

謝之洲委屈巴巴地回道。

「我倒是想，綿綿願意跟我走嗎?」

我彈了下他的腦殼。

「自取其辱?」

他笑著把我擁進懷裡。

登機的提示音響了又響。

謝之洲啞著嗓子，聲音沉沉的。

「桑綿，你會等我嗎?」

我看著他溼潤的眸子。

朝他微微一笑。

「謝之洲，我們都不要承諾未來。」

19

謝之洲離開的這四年，我們沒有斷聯，但也默契的不在談起感情。

我們互相在過節時送祝福，他偶爾發來國外的風景照，吐槽國外的中餐很難吃。

剩下的訊息，就都是從宋春知口中聽到的了。

比如他又拿了獎學金，有學妹又跟他表白，可許聽瀾一齣現，情書少了一大半。

聽說許聽瀾一直陪著謝之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