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媽媽望女成鳳的方式很特別，姐姐考試每丟一分，都會變成加在我身上的懲罰。
二年級，姐姐數學粗心丟了1分。我被罰跪在碎玻璃上，膝蓋都跪爛了，疼到一直哭。
姐姐嚇得求媽媽：“下次我一定考滿分。”
初一，姐姐英語漏做一道閱讀題。轉身我就被反鎖進漆黑的地下室。
媽媽讓我對著牆背完整本單詞書，最後我嗓子啞到發不出聲。
高二，姐姐數學競賽最後一題沒做出來。媽媽抓著我的手，一根根按進燭火裡，我被燙的嗷嗷哭。
姐姐崩潰磕頭求饒，媽媽卻冷冷對我說：“既然你姐不長記性，那就讓你替她長。”
從此，姐姐每天拼命刷題，只睡四小時。就為了不丟分，讓我少受一次罰。
高考出分時，如媽媽所願，姐姐成了省狀元。
她笑著擺了一大桌菜，請來所有親戚，席間滔滔不絕對姐姐去清北做著規劃。
“苦盡甘來，以後跟著大女兒進京享福吧！”親戚們舉杯恭賀。
媽媽滿臉得意，讓姐姐也說兩句。
但姐姐開口說了一句話。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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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裡，媽媽端著酒杯滿臉得意。
“其實啊，培養個省狀元根本不難。”
“只要找對方法，再笨的孩子也能成才。”
大伯母立刻湊過去，滿臉討好。
“弟妹，你趕緊傳授點秘訣吧。”
“我家那個兔崽子天天叛逆，怎麼妤妤從小到大連個叛逆期都沒有？”
媽媽笑了。
她把目光越過滿桌的澳洲龍蝦，落在了角落裡的我身上。
我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低下頭。
媽媽見我這模樣，反而笑得更大聲了。
“誰說妤妤沒有叛逆期？”
“我只不過是抓住了她的死穴。”
媽媽伸出手指，直勾勾地指著我。
“這丫頭從小就犟，但她唯一心疼的，就是她妹妹王昭昭。”
“只要拿捏住昭昭，就等於捏住了她的命脈。”
“她敢不聽話，我就收拾昭昭。”
全場愣了一秒，隨後爆發出一陣驚歎。
大伯母一拍大腿，豎起大拇指。
“還是弟妹高明啊！”
三叔也端起酒杯跟著附和。
“想出這個辦法肯定不容易。”
“你看這三年，弟妹頭上的白髮都添了不少，真是用心良苦。”
我坐在角落的塑膠板凳上，心裡全是苦澀。
媽媽確實不容易。
為了讓姐姐乖乖刷題，她每天費盡心力想辦法折磨我。
高二那年冬天，姐姐考試退步了一名。
媽媽把我拉到院子裡，直接扒光了我的外套。
她逼我站在雪地裡，一盆冰水直接從我頭頂澆下來。
我凍得渾身發紫，連哭都哭不出來。
姐姐隔著窗戶看著我，硬生生把自己的嘴唇咬出了血。
“來，妤妤，今天你最大。”
媽媽滿臉驕傲地招呼姐姐。
“跟長輩們說兩句你的成功經驗。”
我抬起頭看向姐姐。
突然意識到，姐姐雖然考了全省第一，但她根本沒有笑過。
在這大喜的日子裡，她滿眼都是死氣。
見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盯著她，姐姐沒有說話，
而是推開椅子，大步走向角落，一把拉起了縮在陰影裡的我。
接著她直接掀開我的長袖，兩條又瘦又癟的胳膊，就這樣暴露在空氣中。
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舊煙疤和青紫色的掐痕。
媽媽臉色瞬間變了。
她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猛地站了起來。
“王妤妤，你要幹什麼？”
姐姐死死抓著我的胳膊，冷笑出聲。
“你們真以為我想考省狀元？”
“我每天只睡四個小時，拼命刷題，全是怕我妹被打死！”
姐姐紅著眼睛，指著我的手腕大吼。
“我少考一分，我媽就用菸頭燙她一次！”
“這就是你們嘴裡的用心良苦！”
包廂裡瞬間鴉雀無聲。
親戚們看著我手腕上的傷疤，面面相覷。
媽媽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但她很快就理直氣壯地抬起下巴。
“我這還不是為了你好！”
“家裡出一個省狀元容易嗎？”
“要不是我用昭昭逼著你，你能有今天出人頭地的時候？”
大伯母聽完，立刻跟著點頭。
“妤妤啊，你媽說得對。”
“過程不重要，結果是好的就行了。”
媽媽見有人撐腰，聲音更大了。
“再說了，我這套辦法對昭昭也有用。”
“昭昭現在的成績也一直名列前茅。”
“我這完全是為了你們姐妹倆的前途著想！”
媽媽的這套說辭，顯然說服了一部分人。
三叔也皺起眉頭，看著姐姐開始說教。
“你這孩子真是不懂事，沒有你媽，哪來今天的你？”
“還在大庭廣眾之下頂撞她，趕緊給你媽道個歉。”
親戚們七嘴八舌地指責著姐姐。
在他們眼裡，姐姐就是一個不懂感恩的白眼狼。
姐姐看著周圍這些虛偽的嘴臉。
她突然仰起頭，發出一聲極其駭人的冷笑。
隨即，她順手拿起桌上的一個玻璃酒杯，狠狠砸在地上。
“砰！”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所有人都嚇得尖叫出聲。
但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
我的身體已經不受控制地做出了本能反應。
“撲通”一聲。
我直直地跪在了那堆碎玻璃上。
尖銳的玻璃瞬間扎進肉裡，鮮血染紅了我的膝蓋。
我熟練地雙手抱頭，拼命往地上磕。
“媽，我錯了！”
“求求你饒了我這次，別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