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結束，陳瑤就跳了樓。留下的視頻里說，是我這個剛找回來的真千金，把她逼上了絕路。我的親生父母把我拖到樓下，要我跪下道歉。沒散去的家長罵我是喪盡天良的畜生，憤慨的同學大喊着讓我血債血償。我盯着那具蓋着白布的屍體，開口：“法醫呢？不確認一下嗎？”我媽歇斯底里地扇了我一耳光：“你還是人嗎？瑤瑤都已經這樣了，你還要她被開膛破肚才甘心嗎？”我拿出手機報警。“第三考場，有人跳樓。”“我是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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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女子監獄。我坐在會見室的防彈玻璃前，手裡拿着一份剛剛簽好的資產清算報告。玻璃對面，坐着蘇玉華。才短短兩個月不見，她就像老了二十歲。原本精心保養的頭髮全白了，亂糟糟地扎在腦後，身上穿着橘紅色的囚服，整個人瘦脫了形。看到我，她眼裡…
第一章
高考結束，陳瑤就跳了樓。
留下的影片裡說，是我這個剛找回來的真千金，把她逼上了絕路。
我的親生父母把我拖到樓下，要我跪下道歉。
沒散去的家長罵我是喪盡天良的畜生，憤慨的同學大喊著讓我血債血償。
我盯著那具蓋著白布的屍體，開口：
“法醫呢？不確認一下嗎？”
我媽歇斯底里地扇了我一耳光：“你還是人嗎？瑤瑤都已經這樣了，你還要她被開膛破肚才甘心嗎？”
我拿出手機報警。
“第三考場，有人跳樓。”
“我好像是兇手。”
1.
“你幹什麼！”
電話剛接通，我爸伸手就要奪走手機。
“嫌我們家還不夠丟人是不是？”
我媽更是撲過來扯我的衣服。
“你瘋了！害死瑤瑤不夠，你還想鬧大，讓我們全家都抬不起頭嗎！”
我躲開。
“媽，這就不對了。”
“我只是想查明真相。”
擴音鍵被按下。
接警員的聲音很快響起。
“您好，這裡是報警中心，請問有什麼情況？”
我一字一頓開口。
“你好，市區第三考場，有人跳樓。”
“死者家屬用一段影片，當眾指控我是逼死人的殺人兇手。”
“現在，他們拒絕我靠近，拒絕調查，逼我就地認罪。”
“我要求警方立刻出警，封鎖現場，核查死因。”
電話結束通話。
現場死一樣寂靜。
我爸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半天沒憋出一句話。
“林意，你還是個人嗎！”
人群裡突然擠出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宋澤。
陳瑤青梅竹馬的男朋友。
他雙眼猩紅，瞪著我的眼神，像在看什麼垃圾。
“瑤瑤生前對你那麼好！她把你當親姐姐！”
“哪怕被你逼到抑鬱，逼到跳樓，她最後的遺言也只是提了你一句，根本不想拉你下水！”
宋澤深吸一口氣，聲音哽咽。
“她那麼善良......她都死了，屍骨未寒，你居然還要報警？還要讓法醫來解剖她？！你有沒有心啊！”
周圍的人群開始騷動，指指點點的聲音越來越大。
我看著宋澤痛心疾首的臉。
“宋澤。”
我開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廣場上聽得清清楚楚。
“你是她男朋友，對吧？”
他咬著牙：“是！”
我點點頭，往旁邊讓開一步，指著屍體。
“女朋友跳樓，生死不明。”
“你衝進現場的第一時間，不是去看看她還有沒有氣，不是問救護車什麼時候到。”
“而是跑到我面前，跟我扯這些道德大旗？”
我抬眼看他。
宋澤的臉色僵了一下。
他下意識後退半步，反應過來，惱羞成怒，“你還在說什麼胡話！”
“這可二十多層樓！二十多樓砸下來，怎麼可能還有命在？！”
他猛地拔高音量。
“更何況，我怎麼忍心看她那個樣子！”
“哦？”
我逼近他。
“是不忍心看......”
“還是不敢讓大家看？”
宋澤瞳孔縮緊。
我看著他。
“其實很簡單。”
“你走過去，把布掀開，看一眼。”
“這都不敢嗎？”
宋澤的腳像釘死在地上一樣，死活邁不出那一步。
就在這時，校門口傳來尖銳的鳴笛聲。
“讓一讓！讓一讓！”
一輛救護車一個急剎，停在人群外圍。
幾個急救人員推著擔架車，火急火燎地衝進來。
他們連聽診器都沒拿，徑直走過來。
就要把屍體往擔架上抬。
“等等。”
我擋在他們面前。
帶頭的急救人員戴著口罩，眉頭緊皺。
“家屬讓開，人不行了，我們要趕緊拉回醫院搶救！”
我紋絲不動。
“急救中心出車，從接到指令到現場，平均時效是十五分鐘。”
我抬起手，看了一眼錶盤。
“距離陳瑤跳樓事出，剛過去不到十分鐘。”
“最近的醫院，離這個考場有七公里，中間還要過三個紅綠燈。”
“八分鐘，你們是插著翅膀飛過來的？”
那人支支吾吾：“我們......我們剛好在附近出外勤......”
“外勤？”
我笑了。
“你是說，救護車出外勤出一半，病人也不管了，先趕到這裡來了？”
白大褂答不上來，“這個......”。
我媽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哭聲，“造孽啊——”
我還沒反應過來。
我爸衝過來，一巴掌將我扇翻在地。
手臂重重擦過粗糙的水泥地，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
“給我滾開！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畜生！連你妹妹最後活命的機會都要攔！”
我爸指著我，破口大罵。
“早知道你骨子裡這麼惡毒，當初你在鄉下要飯，我就不該把你認回來！讓你死在外面都比現在強！”
我媽也跟著嚎啕大哭，跌坐在地上拍著大腿。
“我的瑤瑤啊！死了你都不得安生啊！”
我看著手臂大片的血跡，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眼前這對所謂的親生父母。
“是啊。”
“就因為你們把我認回來了，陳瑤這個假千金地位就不穩了嘛。”
“所以，你們才不得不讓她假死，對吧？”
周圍頓時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