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退回深藍處_第5章 5

我選擇北城大學一是因為離所有人都遠，二是因為學校的王牌專業剛好是我最想學的。

北城夏天短促，我剛下飛機那天，天氣正好轉涼。

雨飄飄灑灑落下，我躲在公交站臺躲雨，因為沒有厚衣裳而凍得瑟瑟發抖。

這一幕被一同躲雨的少年納入眼底，他靜默片刻，脫下身上的衣服遞給我。

“穿上吧，最近北城都是這個溫度，下次出門記得多穿點。”

我正要拒絕，他等的那路公交車就到了，少年鑽進車，很快消失不見。

落地北城的第三天，我順利找到一家包吃包住的兼職，幹到開學剛好夠學費。

換了新的手機號碼，斷了和家裡的聯絡，其中也包括梁聿柏。

既然決定重新開始，過去的事情就都要捨得摒棄。

只是我沒想到，梁聿柏會來北城找我。

那天我和平常一樣忙碌。

正值雨天，客人稀少，褐色玻璃門從外拉開，梁聿柏穿著熟悉的黑色衛衣出現。

抬頭四目相對的瞬間，他倏然紅了眼眶。

“見宜……”

空氣靜得落針可聞。

我沒有回應他，又重新低頭，繼續手裡的動作。

梁聿柏受挫也不放棄，點了杯咖啡坐在店裡，一直陪我坐到下班。

我推門走出去，他就亦步亦趨跟在後面，我怎麼走他就怎麼走。

終於，我停下步子，深吸一口氣回頭看他，

“梁聿柏，我以為那天我說的夠明白了，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神色有一瞬間的慌亂，

“我只是想和你聊聊，沒有別的意思。”

“我和你沒什麼好聊的，快走吧。”

說完我轉身，不料這塊狗皮膏藥還不肯放棄。

他從後摟住我的腰，我感受到滾燙的水滴從後頸滾到鎖骨，又滑進我的衣服裡。

梁聿柏語氣帶著哀求：

“見宜，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我想起周子衡說的話，深深閉眼道：

“梁聿柏，你已經辜負過我一次了，就不要再辜負沈眠了，她應該不知道你來北城找我了吧。”

他眸子裡升起一抹疑雲，“見宜……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沒說話，只冷冷掰開他摟著腰的手，大步往前走。

走出去五步，梁聿柏才驀然反應過來，衝我的背影大喊：

“你誤會了周見宜，我沒和沈眠在一起，那晚我拒絕她了！”

我怔了怔，卻沒有回頭駐足。

……好像也沒有那麼重要了。

梁聿柏不肯離開北城。

他說我不原諒他，他就一直待在這裡。

我說隨便，梁聿柏竟真去找店長，百般哀求讓他再收一個兼職服務員。

此後一個月，我跟他同處一個屋簷下，抬頭不見低頭見，只要一有空隙，他就眼巴巴地湊過來，找我搭腔說話。

被打攪的實在煩，我終於答應和他聊一聊。

餐廳裡，梁聿柏和我面對面坐，談及那件事時，他嗓音苦澀。

“其實在喜歡沈眠之前，我喜歡過你。”

我驚訝抬頭，因為從來沒有聽他說起過。

梁聿柏繼續道：“其實我也暗示過你很多回，可你始終都沒有回應，我以為你對我沒興趣，就放棄了。”

“後面我喜歡上沈眠，表白失敗碰巧趕上你告白，一氣之下就答應了。我承認我是意氣用事，但的確也藏了私心……”

他抬眸眨也不眨地盯著我，緩緩開口：

“是我太過自信，我一直以為不管怎麼樣你都會在原地等著我，可等我想明白的時候，你已經離開了。”

“那塊年糕夾給沈眠，是真的看見她沒怎麼吃飯，但不想卻忽略了你。”

一股濃濃的自責情緒湧上心間，梁聿柏想起那一晚，

年糕從周見宜筷子下轉移到沈眠碗裡時，他看見我眼裡翻滾的失望和失落。

後來許久，這抹神情都在他心頭揮之不去，無論幹什麼都心不在焉，就連沈眠走到他面前，都沒發覺。

沈眠問他那個表白還算不算數。

梁聿柏先是一愣，預想中的欣喜並未到來，他不可控制地想到我，想到那個眼神。

於是他拒絕了沈眠，他想我也是活生生的人，我的感情他不應該輕浮對待。

梁聿柏想明白過後想立刻回去找我，卻在拿起手機的那一秒發現，我提了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