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予我一碗面，我贈她三億長街_第9章 9蘇蔓腿一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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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蔓腿一軟，跌坐在椅子上。
趙宏遠臉色終於變了。
他猛地起身。
“錄音是偽造的！”
話音剛落，幾輛警車停在老街入口。
制服人員快步走來，領頭的人看向趙宏遠。
“趙宏遠，你涉嫌故意傷害致人死亡、偽造合同、非法放貸等多項犯罪。”
“請跟我們走一趟。”
趙宏遠往後退了一步。
他身後的保鏢剛要動，周野已經帶人攔住。
“趙董，這次沒人給你斷水斷電了。”
手銬扣上的聲音很輕。
卻像給十年前那場雨，終於落下了結尾。
蘇蔓尖叫著想跑，被警察按住。
她哭得妝都花了。
“禾禾，你幫幫我！我不是故意的！”
“是趙家逼我的，我當時也害怕啊！”
姜禾看著她，這個曾經同吃一碗麵、睡一張床、說好一輩子做姐妹的人。
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蘇蔓，我爸摔下去的時候，他怕不怕？”
蘇蔓僵住。
警車開走後，老街入口陷入長久的安靜。
我把話筒遞給姜禾。
她站在雨裡，肩膀很瘦，卻沒有退。
“我叫姜禾，十年前，我家在這裡開面館。”
“我爸叫姜守正，他不是畏罪自殺，也不是欠債逃避。”
“他只是想守住一家小麵館，守住我以後還能回家的地方。”
她聲音哽了一下。
“從今天起，舊街會重新開放。所有被趙家虧欠過的商戶，陸氏會補足賠償。”
“姜家麵館也會回來。”
掌聲先是零星響起，然後越來越大。
舊街那些白髮蒼蒼的老人，一個個站了起來。
我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在雨裡挺直脊背。
十年前，她從雪地裡把我撿回來。
十年後，我終於把她從泥裡託了出來。
釋出會結束後，我帶她走到紅布前。
“揭開看看。”
姜禾手指顫了顫，拉下紅綢，嶄新的木質招牌露出來。
上面是四個字，姜家麵館。
筆跡蒼勁，和十年前那塊舊招牌一模一樣。
姜禾怔怔地看著。
“這是......”
“你爸當年寫招牌的拓印。”
......
三個月後，姜家麵館重新開業。
沒有剪彩儀式，也沒有豪華宣傳。
只是老街盡頭那口湯鍋，在清晨六點重新冒起了白氣。
第一碗麵，姜禾端給了她父親的遺像。
第二碗麵，她端到了我面前。
清湯，細面，一個荷包蛋，和十年前一樣。
她把筷子遞給我，眼睛有些紅。
“嚐嚐。”
我低頭吃了一口。
湯很燙，熱意順著喉嚨一路落進胃裡。
我忽然想起十年前那個雪夜。
我蹲在麵館後門，手凍得發紫。
她把碗塞給我，故意兇巴巴地說：
“快吃，吃完趕緊走，被我爸發現我就完了。”
那時候我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有人對我好了。
後來很多年，我坐在很貴的餐廳裡，吃過無數山珍海味。
但沒有一口，比得上她給我的那碗剩面。
“姜禾，以後不許再餓著自己了。”
她抬頭，撞進我的視線裡。
麵館外，老街漸漸熱鬧起來。
修鞋的老陳回來了，賣糖人的李奶奶也回來了。
當年被趙家逼走的商戶，有一半重新拿回了店鋪。
剩下不願回來的人，也拿到了足額補償。
趙家倒了。
趙宏遠和趙承安數罪併罰。
蘇蔓因為提供部分證詞，判得輕些，但也足夠她在裡面待上很多年。
江城那場籠罩老街十年的陰影，終於散了。
吃完麵，我把一個牛皮紙袋放到姜禾面前。
她警惕地看我。
“這又是什麼？”
“開業禮物。”
“我不要。”
她想都沒想就拒絕。
我挑眉。
“你還沒看。”
“陸沉，舊街的事，你已經幫我太多了。我現在有面館，也有工作。我不想再收你的錢。”
我沒忍住笑了。
“姜老闆，你先開啟。”
她遲疑了一下，還是拆開了紙袋，裡面是一份資產轉讓協議。
舊街全部產權，受讓人一欄，寫著姜禾的名字。
她手猛地一抖，協議掉在桌上。
“陸沉！你瘋了？這條街你花了三個億買的！”
“嗯，所以轉給你。”
她眼眶瞬間紅了，氣得聲音都在發抖。
“我不要！你是不是覺得我可憐？我不是來跟你討債的！”
我起身走到櫃檯後面，拿出一個小木盒。
木盒開啟，裡面放著那塊碎瓷，還有一張泛黃的紙。
姜禾怔住。
“這是什麼？”
“欠條。”
我把那張紙遞給她。
上面是十年前我歪歪扭扭寫下的字。
欠姜禾一碗麵，一個冬天，一條命。
她眼淚一下湧出來。
我看著她。
“姜禾，我欠你的，是真的。”
“這條街不是賠償，是我答應過自己的事。”
“十年前我睡在橋洞裡，發誓如果有一天我有錢了，一定買下你家的麵館。”
“後來我發現，光買一間麵館不夠。”
我抬手，指向窗外整條老街。
“這裡才是你的家，我把家還給你。”
姜禾眼淚砸下來。
“那你呢？”
她哽咽著問。
“你把什麼都給我，你怎麼辦？”
我笑了，把筆塞進她手裡。
“還有你欠我的一碗麵。”
她哭著瞪我。
“陸沉！”
我低頭看她，聲音放輕。
“姜禾，籤吧。”
“舊街歸你，麵館歸你，我也歸你。”
她握著筆，手抖得厲害。
很久之後，她終於在受讓人那一欄，寫下自己的名字。
筆落下的一瞬間，門外突然響起鞭炮聲。
老街商戶們不知道什麼時候圍在門口。
老陳扯著嗓子喊：“姜老闆，開張大吉啊！”
李奶奶笑得滿臉皺紋。
“以後這條街，可就靠你罩著了！”
姜禾又哭又笑。
我站在她身邊，看著陽光一點點照進麵館。
照在那塊嶄新的招牌上，也照在她終於不再蒼白的臉上。
她忽然轉身，踮起腳，伸手抓住我的領帶。
我被她拽得低下頭。
她紅著眼，卻笑得很亮。
“陸沉。”
“嗯？”
“你剛才說，你也歸我？”
“嗯。”
她盯著我，像十年前那個端著熱面的小姑娘，又像如今重新站回老街的姜老闆。
“那你聽好了。以後不許再睡橋洞，不許不吃飯，不許一個人扛事。”
“餓了，就回家。”
我喉嚨發緊。
很久，才低低應了一聲。
“好。”
我重新拿起筷子。
窗外人聲熱鬧，鍋裡湯氣翻滾。
這一次，我終於不用再躲在後門，等一碗別人施捨的剩面。
我有家了，是姜禾給我的。
也是我等了十年，終於還給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