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極光我不稀罕_第8章 陸景深的出現

第8章

陸景深的出現，並沒有讓我手裡的咖啡灑出一滴。

我嚥下最後一口咖啡，把杯子放在桌上。

“你找錯地方了，這裡是私人研究所。”

他大步走進來，反手關上了門。

他瘦了很多，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那身平時總是熨得筆挺的西裝，此刻皺巴巴地貼在身上。

這副狼狽的樣子，和他光鮮亮麗的首席形象判若兩人。

“念念，我錯了。”

他走到我面前，聲音沙啞得厲害，眼眶裡的血絲清晰可見。

“我把宋知意開除了。她的東西我也全扔了，以後我的副駕駛只留給你，手機密碼也改成了你的生日。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急切地展示著自己的“改正成果”。

我平靜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大老遠飛過來，就是為了告訴我你把垃圾扔了？”

他愣住了。

他設想過我會發火、會哭鬧、會大聲質問他。

但他沒料到我會如此冰冷，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不是......我給你帶了這個。”

他從懷裡掏出一份檔案，雙手遞到我面前。

那是他工作室的股份轉讓協議。

“這是我所有的股份，全部轉給你。你想什麼時候去看玻璃屋，我們就什麼時候去。”

接著，他又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疊得方方正正的“虧欠清單”。

“這是我欠你的。結節手術我補償不了，但我預約了最好的體檢中心。極光我們下個月就去，你想去哪看我就去哪。還有你的手，我聯絡了最好的骨科專家......”

他語無倫次地說著，試圖用這些冰冷的承諾填補那七年的空洞。

我看著那張清單，突然覺得可笑。

“陸景深。”

我打斷了他急切的挽留。

“你覺得我離開你，是因為你沒給我這些股份，沒帶我去看極光嗎？”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那是施工現場，不是旅遊景點。這是你當年告訴我的。”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七年前我問你要，是因為我滿眼都是你，我想去看看你熱愛的世界。現在我不要了，是因為你這個人，在我這裡已經什麼都不是了。”

我伸出手指，將那份轉讓協議推回他胸口。

“你晚了七年。”

陸景深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念念，別這樣......我知道我混蛋，我自私，我忽視了你。但我真的不能沒有你。我回到那個家，看著空蕩蕩的屋子，我快要瘋了......”

他試圖伸手來抱我。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你不是不能沒有我，你只是不能忍受一個永遠順從的保姆突然罷工了。你懷念的不是我，是你被我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日子。”

我字字誅心。

他臉色慘白，像是被人抽乾了渾身的力氣。

“不是的......我是愛你的......”

“愛？”我輕笑了一聲，“你給宋知意發星空照片的時候，想過我嗎？你在冰島看著極光的時候，想過我在等你嗎？”

“現在你說愛我，你不覺得噁心嗎？”

他站在原地，嘴唇顫抖，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終於明白，有些東西一旦碎了，是拼不回來的。

我轉過身，拿起桌上的圖紙。

“滾吧。別髒了我的畫室。”

直到我整理完資料出來，他依然站在門外。

蘇黎世的冷風吹起他的衣角。

他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和無力的追悔。

最後，他慢慢彎下腰，將那份協議和虧欠清單放在了長椅上。

“對不起。”

他轉身，一步步走進了風裡。

我走到長椅前，拿起那張紙和協議，看都沒看，直接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