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極光我不稀罕_第4章 那天晚上陸景深沒有回來
第4章
那天晚上陸景深沒有回來。
第二天中午他才進了門,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木質香水味。
那是宋知意常用的味道。
他把車鑰匙扔在玄關,冷著臉看我。
“昨晚脾氣發夠了沒?”
我正在用膠帶封一個紙箱,頭也沒抬。
“你裝聾是吧?”他走過來踢了一腳紙箱,“收拾這麼多破爛幹什麼?”
“整理一下不用的東西。”
他冷笑一聲。
“姜念,你這招欲擒故縱玩得夠爛的。你以為你冷戰幾天,我就會去哄你?”
我站直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沒想讓你哄。”
“那你這是什麼態度?知意昨晚因為你的一句話,哭了大半個小時。你欠她一個道歉。”
“我不會道歉。”
“你簡直不可理喻!”
他煩躁地扯了扯頭髮,走到沙發邊坐下。
“我沒空跟你耗。下週三我要去一趟冰島看極光建築展,你要是知錯,我就把原本留給知意的家屬名額給你,帶你去看極光。”
我愣在原地。
極光。
五年前,我查出甲狀腺結節,雖然是良性,但當時嚇壞了。
他在病床前握著我的手說:“等你好了,我帶你去看極光。就住我設計的酒店,我們一起看最美的夜空。”
這個承諾,他拖了五年。
現在,他拿這個五年前的承諾,當做施捨給我的臺階。
而且,這個名額原本是留給宋知意的。
“不稀罕嗎?”他見我不說話,皺起眉頭,“這個展會的名額多難拿你不知道?知意求了我好久我才答應她的。也就是看在七週年的份上,我才改主意給你。”
“你把名額給宋知意吧。”我看著他,聲音輕得連自己都快聽不見。
“你說什麼?”
“我說,把名額給她。我不需要。”
陸景深猛地站起來,臉色陰沉得可怕。
“姜念,你別給臉不要臉。機會我給你了,你自己作死,到時候別哭著來求我。”
“我不求你。”
他狠狠摔了茶几上的一個玻璃杯。
碎片濺到我的小腿上,劃出一道血痕。
他看都沒看一眼,轉身摔門而去。
我低頭看著小腿上的血珠,扯了張紙巾擦掉。
不疼,真的不疼了。
時間一晃到了下週三。
七週年紀念日。
也是我離婚協議生效,離開這座城市的日子。
我拖著唯一的行李箱,打車去了機場。
我的航班是下午三點飛往蘇黎世的。
換好登機牌,我坐在候機室裡,看著窗外起降的飛機。
飛往冰島的航班是下午兩點起飛。
陸景深現在應該已經坐在頭等艙裡了。
我開啟手機,想最後看一眼他的朋友圈,算是為這七年畫個句號。
一條新的朋友圈跳了出來。
不是陸景深發的,是宋知意。
一張頭等艙的自拍。
她靠在陸景深的肩膀上,笑得一臉甜蜜。
配文是:“他說,極光要和最懂他設計的人一起看。”
我愣了一下。
原來他不是把留給宋知意的名額給了我。
他是為了宋知意,親手策劃了一場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極光之旅。
而他用那個虛偽的謊言,試圖讓我感恩戴德。
廣播裡傳來我這趟航班登機的提示音。
我看著手機螢幕。
然後長按,刪除了陸景深的微信。
艙門關閉。
滑行,加速,起飛。
萬米高空上,這架飛機帶著我,衝破了雲層。
而陸景深,正帶著他的小雛菊,奔赴他的極光。
我看著窗外的雲海。
七年,我終於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