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新歡面前,我遞上了收款碼_第10章 10半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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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後。
市中心最繁華的商圈,一家名為“昭·意”的高階花藝設計工作室正式掛牌營業。
開業那天,沒有任何俗氣的花籃,整個外立面被我設計成了由上萬朵永生香檳玫瑰組成的懸浮花海,震撼的視覺效果瞬間引爆了社交網路。
我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真絲西裝,站在大廳裡,左手端著香檳,微笑著與前來賀喜的各大婚慶公司老闆、商場高管交談。
我的右手帶著一副非常服帖的隱形護具。雖然不能再親自去做那些繁重的修剪工作,但我現在是老闆,是首席設計師。我只需要用腦子畫出圖紙,自然有底下的高階花藝師替我將藝術變為現實。
就在我與一位大客戶簽下一百萬的全年場地花藝佈置合同後,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工作室對公賬戶的到賬資訊:1000000元。
緊接著,一條微信彈了出來。是半年前我加過卻沒有刪掉的吳婧的號碼:“王老闆,這是吳氏集團明年的年會場地花藝佈置全款。你的設計圖我看了,很漂亮。之前的恩怨兩清,現在,我們只談合作。”
我看著這條訊息,輕輕笑了笑。
我和她之前從來不是仇人,而是被同一個人渣所欺騙的倒黴蛋。
越過那些糟糕的記憶,我們也會彼此欣賞。
屬於李銘帶來的噁心已經徹底翻篇,這筆錢,是對我過去五年青春的遲到買單。
我瀟灑地舉起酒杯,對著落地窗外的陽光,將香檳一飲而盡。
而此時,在距離這座奢華商圈三十公里外的一處工地旁。
李銘正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破舊勞保服,用左手艱難地推著一輛裝滿建築垃圾的手推車。
他的右手無力地垂在身側,袖管裡空蕩蕩的——半年前在醫院那瘋狂的一剪刀,不僅切斷了他的血管,還徹底斬斷了他右手原本就脆弱的神經。
因為吳家的全面封殺和故意刁難,他在這個行業里名聲徹底臭了,揹負著高利貸和賠償金,沒有任何一家體面的公司敢錄用他。
一個曾經靠著西裝革履和油嘴滑舌往上爬的“李總”,如今只能靠著單手在工地上做最苦最累的搬磚活,賺取微薄的日結工資來苟延殘喘。
“喂!那個獨臂的!動作快點!沒吃飯啊!”包工頭在不遠處毫不客氣地怒吼。
李銘渾身一顫,連忙低下頭,咬著牙用肩膀頂住推車,步履蹣跚地往前走。
路過街邊的一個報刊亭時,一臺破舊的電視機里正在播放本地的生活頻道。
“今天,位於市中心的高階花藝品牌昭·意盛大開業,品牌創始人王沅昭女士表示,未來的花藝將不僅僅是贈禮,更是一種生活態度的重塑......”
聽到王沅昭三個字,李銘猛地停住了腳步。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螢幕。
螢幕裡,那個女人光芒四射。她畫著精緻的妝容,穿著剪裁高階的套裝,眉眼間全是自信與從容。她的左手無名指上沒有戒指,卻握著決定無數人生計的權杖。
她美得驚心動魄,美得讓他感到窒息。
這曾是那個會在深夜等他回家、會為了給他省幾塊錢而在菜市場和人討價還價的女人;這曾是那個他嫌棄不夠帶得出去、連同事都不敢介紹的未婚妻。
李銘死死盯著螢幕,直到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滿是灰塵的鞋面上。
他顫抖著舉起那隻廢掉的右手,想要去觸碰螢幕裡那個耀眼的女人。
可他剛一伸手,推車失去了平衡,嘩啦一聲,滿車的建築垃圾傾瀉而下,重重地砸在他的腳上,揚起一陣嗆人的灰塵。
“你他媽幹什麼吃的!這點事都幹不好,給我滾蛋!”包工頭的咒罵聲伴隨著一腳狠踹,將李銘踹倒在泥水和碎磚頭裡。
李銘沒有爬起來。
他蜷縮在骯髒的泥水裡,在一片鬨笑聲中,死死咬住手背,發出了野獸瀕死般絕望的嗚咽。
他終於明白,這世間最殘酷的火葬場,不是死亡。
而是你要用一生的時間,在最底層的泥沼裡仰望那個被你親手推開的人,看她萬丈光芒,而你,只配腐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