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新歡面前,我遞上了收款碼_第9章 9醫醫生
9
“醫......醫生......”李銘磕磕巴巴地開口,聲音彷彿是從撕裂的胸腔裡擠出來的,“您是在開玩笑的吧?她的手一直很巧的,她能包出全市最好看的花......怎麼可能不能做了?”
醫生皺眉看著這個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你是她家屬?我沒有開玩笑,她手部神經損傷嚴重,必須立刻停工並準備手術干預,否則這隻手就真的殘了。”
李銘踉蹌著後退了一步,後背重重地撞在門框上。
他低頭看著我的右手。
那裡有一條細小的、他曾經連看都懶得多看一眼的疤痕。
那是為了去給他買面試襯衫的袖釦,在夜市裡被劣質攤位的鐵絲連帶著斷針扎穿留下的。那是為了給他省下買藥的錢,我自己硬生生用指甲鉗把斷針拔出來,最後發炎化膿留下的。
這是我為他的人生鋪路的代價。
而現在,這個代價,要用我一生的夢想來償還。
“是我......是我害了你......”李銘忽然像魔怔了一樣,眼淚鼻涕瞬間糊了滿臉。他猛地衝過來,想要抓我的手,卻又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彷彿我是一件易碎的瓷器。
“小昭!對不起!我不知道會這樣!你打我,你殺了我吧!”
我坐在椅子上,目光空洞地看著他,甚至連憤怒的力氣都沒有了。
“李銘,這就是你想看到的嗎?”我輕聲問,聲音裡透著徹骨的死寂。
這句話成了壓垮李銘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突然發出一聲非人的淒厲嘶吼,猛地舉起手中那把剛才替我撿起的修枝剪。
“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把手還給你!我把手賠給你!”
沒有任何猶豫,李銘反手將極其鋒利的剪刀刀刃,狠狠扎向了自己的右手手臂!
噗嗤一聲,刀刃深深刺破了衣服,扎進皮肉,鮮血瞬間飆射而出,濺在了雪白的牆壁上,也濺了幾滴在我的鞋面上。
“啊——”護士嚇得尖叫起來,醫生連忙衝過來想要奪下他手裡的剪刀,“你瘋了嗎!快放手!”
但李銘已經徹底陷入了癲狂的自毀中。他不顧醫生的阻攔,竟然拔出剪刀,準備朝著自己右手的掌心再次紮下去。
他雙眼猩紅地看著我,鮮血順著他的手臂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觸目驚心。
“小昭!你看!我把我的手廢了!我賠給你!以後我連飯都吃不了,我連工作都找不到!我們扯平了對不對?你原諒我,你讓我照顧你下半輩子好不好?”
他在用自殘來逼迫我。
他在用這種最極端、最血腥的方式,試圖喚醒我內心深處可能殘留的一絲心軟,試圖用等價的毀滅來換取救贖。
整個診室亂作一團,保安已經在趕來的路上。
我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看著為了我發瘋的李銘,看著那滿地的鮮血。
曾經,他切菜切破一點皮,我都要心疼地找創可貼給他包紮半天。
而此刻,看著他皮開肉綻,看著他以死相逼,我的內心竟然像極地冰原一樣,冷酷到了極點,甚至覺得滑稽可笑。
我站起身,沒有看地上的血,而是抬起左手,抽出一張紙巾,嫌惡地擦掉了濺在鞋面上的那幾滴血跡。
然後,我直視著李銘那雙充滿了癲狂和祈求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開口。
“李銘。”
“你現在就算死在我面前,我連救護車都嫌浪費電話費。”
“因為你不配髒了我的眼。”
話音落下的瞬間,李銘手裡的剪刀哐噹一聲砸在了地上。
他保持著那個準備自殘的姿勢,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他看著我毫無波瀾的眼睛,終於明白了一個讓他萬劫不復的事實——
那個愛他如命的王沅昭,是真的死了。
他就算把自己切成一萬塊,也換不回她哪怕一個施捨的眼神。
保安衝了進來,將還在流血、卻已經如同一具行屍走肉般的李銘死死按在了地上。
我沒有再多看一眼,拿起包,繞開地上的血跡,身姿筆挺地走出了診室。
今天的外面的陽光很好,哪怕是在深秋,也刺得人眼睛發酸。
但我知道,屬於我的冬天,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