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不再傾聽我_第5章 5陸聞遲的電話打了三十七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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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聞遲的電話打了三十七個。

我站在臨安老宅的院子裡，看著手機螢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號碼顯示“未備註”。

因為我早就把他刪了。

第三十八個電話進來時，我按下了接聽。

對面傳來的不是陸聞遲的聲音，而是一陣短促的、近乎失控的呼吸。

“宋枝。”

他啞著嗓子叫我的名字，像是從很深的水底打撈上來的聲音。

“你在哪？”

我沒回答。

院子裡的桂花開了，甜得發膩。風吹過來，衣服下面的傷口隱隱抽痛。

“宋枝，我看到那張診斷了。”

他的聲音在抖。

“是......是真的嗎？”

我想笑。

想問他這三年來，有哪一次是第一時間相信過我說的話。

但我嗓子發緊，只吐出兩個字。

“是真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掛了。

然後我聽見一聲沉悶的響，像拳頭砸在什麼硬物上。

“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的聲調突然拔高，帶著一種我從沒聽過的慌亂。

“你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你懷孕了？”

我靠在斑駁的牆壁上，仰頭看著天。

“陸聞遲，你覺得我沒有試過嗎？”

“那天晚上我打了十七個電話給你。”

“每一個都是拒接。”

“你親手設定的拒接。”

他的呼吸聲停了一瞬。

我繼續說。聲音很平，像在唸別人的故事。

“在那之前三天，我想當面告訴你。但你在幫蘇諾含搬家，關機了一整個下午。”

“再往前一週，我約你吃飯。你說諾含情緒不好需要人陪，讓我別任性。”

“陸聞遲，你連讓我開口的機會都沒給過。”

電話那頭傳來椅子倒地的聲響。

他的聲音變得很輕，輕到幾乎是懇求。

“你回來。我去接你，你在哪我現在就過來。”

“我們談，什麼都可以談。協議我不籤，孩子的事......”

“沒有孩子了。”

我打斷他。

“三天前就沒有了。”

“手術單上需要家屬簽字那一欄，我自己籤的。”

他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後說了一句讓我徹底冷透的話。

“你應該等我。”

我把電話掛了。

關機之前，又進來兩條訊息。

第一條是陸聞遲的：“我訂了最早的航班。”

第二條是蘇諾含的，發到我早已不用的那個號碼上，被系統自動轉發過來。

“嫂子，聞遲他只是一時衝動，你別太當真。他心裡有你的，只是不會表達。”

我把手機關了，放在枕頭底下。

躺在老宅窄小的木板床上，聽著窗外的蟬鳴。

這是三年來我睡得最安靜的一個夜晚。

沒有助聽器的嗡鳴聲，沒有手機震動被拒接的提示音。

也沒有那個人翻身時帶過來的、屬於另一個女人的洗衣液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