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向舊人問前塵_第7章 7

第7章 7

我和季懷之就這麼開始學著做一對夫妻。

我體恤他身子弱，去雞鳴寺路途顛簸，想陪著他一起去。

他卻擔心我到那兒無聊，趁我不注意，自己偷偷溜了。

家中空落落的。

我閒來無事，坐到窗前，拿起筆寫詩。

正琢磨下一句該怎麼對仗。

身後忽然伸出一雙手，環住了我的腰。

“還在寫詩？”

我一驚，心跳都漏了半拍。

那聲音我再熟不過。

季雲州。

我尖叫著將他推開，硯臺翻了，墨汁濺了他一身。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那攤墨漬，“嘖”了一聲：

“老夫老妻了，這麼大驚小怪的作甚。

我衝著門外喊：“玉珠！玉珠！”

沒人應。

我又喊了兩聲，還是沒人。

季雲州不緊不慢地拿起我寫的詩，掃了一眼：

“別叫了，你那個丫鬟，被我支走了。”

我心裡一沉。

退後三步，和他拉開距離。

“季雲州，我是你嫂子。”

我原以為，這些日子與季懷之朝夕相處，他該明白我是真心想與季懷之好好過日子。

可他終究是太過傲慢。

季雲州一聲嗤笑，將案上詩稿擲回桌面：

“夠了。我不知道你是怎麼說動大哥陪你演戲的。”

“那日我都看見了，大哥指尖有傷。你那落紅帕上的血，是他的，對不對？”

我立刻否認，語氣堅定：

“不是。我與懷之，早已有了夫妻之實。”

季雲州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斂盡。

他上前一步：“你打算演到何時？非要我用行動戳穿，你才肯認？”

話音未落，他便朝我逼近。

我攥緊掌心，用盡全力，狠狠一巴掌扇了過去！

“滾！”

掌心火辣辣地灼痛。

見我動了真怒，季雲州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退後半步，眼神冷得像冰：

“宋知閒，你別忘。我大哥，本就沒幾年好活了。”

“你若把我逼急了，便等著做一輩子的寡婦吧！”

他一甩衣袍走了。

我將這件事憋在心底。

隱忍不發。

縱是發作，亦是無可奈何。

好在往後日子，季雲州倒似與我較上了勁，待我如同陌路仇人。

一聲嫂子也不見他喊過。

態度惡劣的連李若晴都覺得過意不去。

之前她有兩次賬本不通，來請教過我兩次。

我略提點幾句，她便記在心上。

如今我與她，倒成了和氣的妯娌。

季懷之看到後，拿著大哥的身份壓了壓他的氣焰。

但也沒多大的用處。

日子悠悠，一晃便是三年。

季懷之的身體好了許多。

在上一世他死亡的這天，他拿起了自己幼時練得那一把木劍。

依靠著記憶給我舞了一套劍法。

我坐在廊下，拍手叫好。

笑著笑著，眼眶卻微微發酸。

李若晴聽說了，當即說該擺一桌慶賀。

於是叫廚房置辦了幾個大菜。

還特意把軍營中的季雲州叫了回來。

席間笑語晏晏，一派和睦。

我就著季懷之的手喝了一口水。

抬眼之際，正撞上季雲州沉沉的目光。

我暗覺不好。

他又要作妖。

果然下一刻，大家還熱鬧地說著話。

季雲州的聲音突兀地插進來：

“大哥，你怎麼還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