緬北夜雨不渡痴人_第11章 賀九寒回了金三角

第11章

賀九寒回了金三角，把所有的精力都撲在了生意上。

他的地盤越來越大，錢越賺越多，手底下的人越來越怕他。

但他越來越不像個人了。

不笑，不喝酒，不碰女人。

每天就是工作、抽菸、發呆。

有人給他介紹女人，他看都不看一眼。

有一次心腹喝多了，壯著膽子問他：“九哥，你就打算這麼一個人過一輩子？”

賀九寒沒說話，只是看著手裡的戒指。

那是他和沈知微的婚戒，沈知微走的時候摘下來扔在了火盆裡，他後來撿回來的。

他一直戴著，從來沒摘過。

“九哥，嫂子都結婚了，你也該放下了。”

“我知道。”

“那你怎麼不找一個？”

“不想。”

“為什麼？”

賀九寒沉默了很久，把戒指攥在手心裡。

“因為我欠她的。我這輩子還不完，下輩子接著還。但要是找了別人，她就真的跟我沒關係了。”

他知道賀九寒的脾氣，認定了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後來的日子，賀九寒還是會去雲溪鎮。

但不再去找沈知微了，只是遠遠地看一眼。

看她的小飯館生意越來越好，看她在門口澆花，看她跟鄰居說笑。

看她挽著陸時安的胳膊散步，看他們一起買菜，一起回家。

看她笑起來的樣子，跟從前一點都不一樣了。

從前她在他身邊的時候，笑都是小心翼翼的，像怕被他看見。

現在她笑得很大聲，很放肆，很開心。

賀九寒站在遠處的巷子口，看著她笑，自己也跟著笑了一下。

然後轉身走了。

沈知微結婚那天，賀九寒去了。

他坐在最後排的角落裡，誰也沒告訴。

沈知微穿了一件白色的婚紗，不是那種很貴的，就是普通的小店裡買的。

但她穿起來特別好看。

陸時安給她戴戒指的時候，她哭了。

賀九寒也哭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沈知微嫁給他那天，也是穿白色的婚紗。

但那天他很忙，婚禮還沒結束就走了。

他連她的戒指都是讓手下人去買的。

他從來沒有把她當回事。

現在他想把她當回事了，她已經不需要了。

婚禮結束後，賀九寒在門口等了一會兒。

沈知微出來的時候看見了他，愣了一下。

“你怎麼來了？”

“路過。”賀九寒扯了扯嘴角，“恭喜。”

“謝謝。”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他對你好嗎？”賀九寒又問了一遍。

“很好。”

“那就行。”賀九寒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沈知微。

是一張銀行卡。

“知微，對不起。這輩子，是我對不起你。”

像是怕她不收，他把卡塞進她手裡，就匆匆轉身走了。

賀九寒後來再也沒有去找過沈知微。

他回了金三角，一個人住在那個大房子裡。

從前那個房子裡住著兩個人，他嫌吵。

現在只剩他一個人了，安靜得像座墳。

很多年後，金三角換了新的龍頭，賀九寒的名字成了傳說。

有人說他死了，有人說他去了國外，有人說他一直待在金三角，只是不再見人。

只有身邊的朋友知道，他還在那個大房子裡，每天喝酒、發呆、對著牆上的字跡說話。

“知微，今天天氣挺好的，你那邊呢？”

“知微，我昨天夢到你了，你還是以前的樣子，特別好看。”

“知微，我這輩子做過最對的事，就是娶了你。做過最錯的事，就是娶了你之後，把你弄丟了。”

“知微，下輩子，換我追你。你理我一下就行。”

而沈知微在雲溪鎮，過著她的小日子。

飯館的生意越來越好，她請了兩個幫工，不用自己那麼累了。

陸時安對她很好。

她偶爾會想起賀九寒，想起那些年受過的罪，想起那些血和淚。

但不會再痛了。

時間是一把鈍刀，慢慢地、慢慢地，把那些傷口磨平了。

她只會在某個深夜，偶爾發一下呆。

想起她曾經那麼用力地愛過一個人。

但現在，不愛了。

然後關燈，睡覺。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