緬北夜雨不渡痴人_第6章 賀九寒一腳踹開房門的時候

第6章

賀九寒一腳踹開房門的時候，整個人都僵在了門口。

房間裡一片狼藉。

地上有碎玻璃，有翻倒的酒瓶，還有大片大片的血跡。

但沒有人。

他瘋了一樣衝進去，把每個房間都翻了個遍。

浴室、衣櫃、陽臺，甚至連床底下都趴下去看了。

什麼都沒有。

沈知微像是從這世上蒸發了一樣。

只有那個鐵盒子還敞開著倒在火盆邊，幾封泛黃的信紙散落在地上，邊角已經被火舌舔過，焦黑捲曲。

賀九寒撿起其中一封，手指止不住地抖。

信紙上是沈知微的字跡，帶著少女時期特有的青澀和認真。

“賀九寒，今天你打拳的樣子好帥，我在看臺上都不敢出聲，怕被人發現。你贏的時候笑了，我心跳得好快。”

“賀九寒，我知道我們兩家要聯姻了，爸爸跟我說的時候，我假裝不情願，其實心裡高興得要命。你不知道吧，我喜歡你好久了。”

“賀九寒，今天你跟我說話了，雖然只是客氣地叫了一聲沈小姐。但你不知道，我回去之後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在腦海裡回憶了一百遍。”

“賀九寒，我會努力做一個好太太的，配得上你。”

最後一封信只有一行字，墨跡被水漬暈開了大半，依稀能辨認出幾個字。

“賀九寒，你是不是永遠不會喜歡我了？”

賀九寒攥著信紙的手青筋暴起，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想起這五年裡，沈知微每次撞見他和林媛在一起時的歇斯底里。

想起她摔東西、罵人、拿槍指著他時的瘋狂。

想起她被他送去緬北紅燈區，第二天被送回來時像塊破布一樣的樣子。

他是為了報復。

他以為沈知微愛的是明泰，甚至在婚後還跟他偷情。

這些都是林媛告訴他的，甚至還親眼給他看了兩人的擁吻照。

他從來不知道，她曾經那麼喜歡他。

她嫁給他不是因為家族聯姻，而是因為喜歡。

而他親手把這份喜歡碾成了渣。

“九哥！”

手下的人衝進來，臉色發白。

“我們在樓下發現了明泰，他......他被人捅了好幾刀，還沒死，但是說不出話。還有，樓梯上的血......”

“說！”賀九寒猛地抬頭。

“血太多了，不像是明泰一個人的。嫂子她......她可能傷得很重。”

賀九寒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人攥住了，狠狠地擰了一下。

“找！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到她！”

整個金三角都動了起來。

賀九寒的人、明泰的人、甚至跟賀九寒有過節的人，都在找沈知微。

但整整三天，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第四天，湄公河下游的漁民撈上來一件沾滿血的女式外套。

賀九寒接到訊息趕到河邊的時候，整個人像丟了魂一樣。

他蹲在河邊，把外套攥在手裡，一動不動地待了一整夜。

手下沒人敢上前。

天快亮的時候，賀九寒站起來，把外套疊好，貼身收著。

然後他轉身回了帝王殿，臉色平靜得可怕。

“把林媛叫來。”